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391)

  陈秋白匆匆跑来,他冲其道:“你回姑苏一趟,让晏二将账簿和财钱核对清楚,就赶来扬州见我。稍后我会派船走淞江至姑苏,你就带着红月卫将财货装船……”

  这一走,楚昭宁果然五日未见他回来。

  她日日进宫给皇帝施针,却不能踏足议政厅一步,便见不到他。

  第六日,她委实等急了,便在府衙里做了饭菜,装了食盒提去扬州府,借口送饭期与他一见。

  被胡儿领进议政厅后,见他正伏案疾书。只那眼熟的身影、相伴三年之久的身影,便使她若见春山吐秀,心头荡然一缩。

  已入腊月,扬州难见一回晴。

  今日却冬阳大盛,他坐在金光里,就好似那回,在书房里初见一般。

  她手提食盒走近书案,轻轻搁下,朝纸上一瞄笑道:“夫君笔迹柔若春柳,一折一横皆是风韵,爱煞人了。”

  他眉眼未抬地道:“你喊错人了。”

  她若无闻听,将食盒揭开,将菜碟一样样摆出来。

  “你喜甜,我便做了桂花糖藕,松鼠鳜鱼,还有一道白灼芦蒿,和一盅汤膳,快歇下用了。”

  他将眼帘朝饭菜一掀,手上便是一停,忍不住地咽了一口馋涎。

  往时,他哪里舍得她进庖厨。

  所以,同她做了三载有名无实的夫妻,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她的厨艺。

  扬州府的堂食粗陋,便衬得这几样菜式,有如龙肝凤髓般诱人,便难以置信移上目光,冲她淡问:“是在外头买的?”

  楚昭宁将箸头递来,笑盈盈地絮絮叨叨。

  “八岁时,我外公病重,就是我在照料饮食和汤药。初时也不会烧饭做菜,可宋青阳还小,外公又卧榻不起,家里还穷,我便想着法子将素菜、豆腐换着花样地做,就这么将厨艺练出来了。”

  “往后,你每日将想吃的菜式写来,我试着做给你吃。”

  他就着她的话,将菜式一样样浅尝,仅只吃了几箸,喉头就堵得咽不下去。

  云卿离世七年里,他最渴望的,就是朝儿有人带,回家有热菜,枕畔有人陪……

  “这里是朝殿,随时有胡蛮出入,你回去吧。”他将眼帘一垂,端起她盛得满满当当的粟米饭,假作扒饭将脸挡了,“我夜里回来。”

  楚昭宁闻话,眉头立时高高扬飞。

  他竟没撵她,还说要回去?

  便欢欣道:“那我等你。”

  脚步轻快地回了府衙后,楚昭宁就开始操持起来。煲了汤膳,又做了几样合他口味的饭菜,还将艾炷搁去内屋,将屋内薰了香。

  她让亲卫备了水,沐浴一毕,换了一身衣裙,全是红的。

  一切备妥,她坐在外屋等他回来。

  归时已近亥时,他被亲卫扶着进院,她便迎了出去。

  “我备了饭菜。”

  “不吃了。”

  “好,我让人给你备水?”

  “好。”

  他将近半月未沐浴,身上酸味浓重,委实要洗上一回了。

  想起前回,在姑苏沐浴时被她看了,他补了一句:“不消你进来。”

  她咬唇一默,轻应:“好。”

  待他去罩房洗罢,披着长衣出来,她又赶忙上来扶他:“回屋里躺着,我给你灸几炷艾香。”

  “不必了,薰得屋子里臭哄哄的。”

  “那是药香,哪里会臭。”

  他手扶榻沿坐下,疲惫道:“药香也好,臭味也罢,我皆不爱。我累了,你去西厢房睡吧。”

  这几日,李明义逼着他参详反攻李槿的战术。他既不能将战术定得太过刁钻,也不能将战术定得太过痴傻,很是劳神。

  兼闻,瘟疫已在徽州传开,李槿年军中已经染疫,便愈发伤神……

  “我不!”楚昭宁却赖着不走,“你夜里需人照料,我还搁你榻前打地铺陪你。”

  他恼然起身:“那我过去。”

  他回来,虽为看她,却不欲再近她。

  她却将身一挡,仰着脸气恼瞪他,手上将外头长衣缓缓剥落。

  他愕然看她,待明白她的意思,慌将她衣领揪住:“你要做甚?”

  衣领被他擒住,她便将腰带解了,目光却看着他一瞬不瞬:“我要圆房!”

  他脸耳霎时滚烫,羞恼道:“我、我……我没打算要你!”

  她将腰带一抛,又抬手抽出发簪,还句句锥心:“怕你是个假把式,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闺房乐事,也不懂如何讨女人的欢心。”

  腰带抽落,绯红的襦裙坠地,白嫩如藕的纤腿半掩露于长衣之下。

  发簪抽走,一头青丝披满雪肩,逸着诱人香气,丝丝缕缕皆勾人。

  “懒得理你,”他转身去拿被衾,“我去西厢房。”

  却被她从背后搂住,她忿忿然:“不许走!我就想看看我这夫君,病了这一场,可是废了身子?”

  他闻话即恼,一个回身搂她入怀,虽行冬令却布春雨。

  待润红了花、润软了柳,他猛地将唇移开,气息急促地朝她附耳:“与云卿婚后五年里,我同她哪种花样没试过?哪回不能讨她欢心?”

  又将她腰身一勒使她紧贴,绯红着脸耳冲她幽问:“你且体味……我可是废了身子?”

  她自然体味到了,心惊肉跳地噙了泪,哽咽着道:“云洵说,你们会去海外再不回来,你又日日撵我……我不想同你分开,我就想和你圆房,圆了房……你就不会抛下我。”

  他拿手指重重抚着她的唇,冲她一字一句:“我虽儿郎,却也看重贞洁,不肯轻予。却曾经为了你,不顾你与李槿年同床共枕。眼下,我不信你了。楚昭宁……我不想再死一回!”

  不曾圆房,他就为她神魂颠倒,理智全无。若是圆了房,他会死在她的温柔乡里,死得尸骨无存!

  她冲他红着泪眼,颤抖着嘴唇,绝望地问:“那……那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若你果真不走,果真……”他喉结几浮,眼里噙了忐忑的泪水,“果真爱了我,那就等到,陪我踏上越洋的渡船……再说圆房。”

  第214章 谁对谁错?

  楚昭宁未再扰他, 容他睡去了西厢房。

  其后,他的心却日复一日不安起来,怕她没听懂,他那夜的话。

  可她却不再缠着他说话, 做罢事就走, 他便拉不下脸来再说一回, 更莫说或向她逼问一回。

  虽厌屋子里乌烟瘴气,他却退了一步,容她夜里拿艾炷给他温灸膝头。也日日煲汤膳、做饭菜送来扬州府朝堂,却是送到就走。

  膝头旧伤, 日复一日地好了起来,饭菜也甚可口,他心头却越来越慌。怕她所做的一切, 只是在可怜他, 是在替李槿年赎罪, 是在等他救出皇帝……

  好在, 直至大年三十这日, 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晨起, 他去扬州府办公务, 穿好衣袍戴好冠出门, 见她在院里晾晒衣裳。

  他在扬州未置仆婢, 日常皆是亲卫照料。

  可晏长平带着亲卫去无锡送信了,没留几个人在。陈秋白他们回姑苏去将财货装船了, 也已经走了, 这些粗活便是她在操持。

  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晒衣裳,也不知她是几时起的身。

  虽为大年三十,日头却暖了起来。

  暖融融的晨光里, 她挽着单螺髻,穿着织锦夹棉绯袍,往绳杆上晾晒衣裳的手被水冷得红通通的,鼻头也红通通的。

  乍然回头见他出了屋门,她顿时冲他绽开笑脸,又迎了过来。

  “夫君起来了?去前厅用早膳吧。年终了,我得将你和我的衣裳洗晒出来,只顾得煮了一锅红豆菰米粥,还有胡饼和糟菜。”

  望着她笑盈盈的脸,他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与她并肩去前院时,他将手捏了又捏,鼓起勇气去牵她冻到通红的手时,她却将那只手一抬,在身上擦了起来。

  他便将手捏握成拳,放了下去。

  去到前厅,她忙着盛粥端菜,他便眼巴巴看着她转来奔去的身影。

  饭菜准备一毕,她就要走,他忍不住地一探手,将她搁下糟菜碟子的手抓住,却未敢看她,只是问:“你……你可吃了?”

  “我早就吃罢了。”

  “快坐下,我二人说会儿话。”

  “哦,好。”

  她在他身畔坐下,只手托腮笑嘻嘻看他,笑得像朵迎春花,看得他脸耳渐烫,便端起粥碗,借着吃粥吃菜遮掩局促。

  “你是在,等我救出皇帝吧?”

  “嗯。”

  她应得不假辞色,他嚼菜的嘴一停、目光一虚,口中甜咸的糟菜咽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

  “等你夫君率兵打到姑苏去,我就会向李明义建议,将皇帝带去姑苏做人质,假作要挟你那夫君休战,让你夫君派人来半道劫走。向你夫君暗通的信,已经被长平送去了。长平走的是陆路,来回需一月,就快回来了。”

  “嗯。”

  他话里带刺,却刺了个空,挟菜的手便一滞,还将眼帘蓦地朝她一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逆袭文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