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姚旭东偷偷一笑,原本他们有点紧张,但看李老师这样后,反而冷静下来了,还有心思偷笑。
李老师教师雷达一响,瞬间锁定偷笑的两人,伸出弯起的手指,朝他们脑袋上比划。
赵安、姚旭东、吴悠反射性缩脖子。
季听夏:“噗。”
三人:……
指控的目光盯着季听夏,她清清嗓子,“老师,这次就算了吧,把脑子敲懵就不好了。”
这是李老师的招牌动作,凡在竞赛班上过课的同学,基本都挨过李老师的爱抚。
不过,季听夏是个例外。
想想也是。
李老师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才警告其他三个:“哼哼,这次就放过你们,专心考试,要是考不好,回去后加倍补给你们。”
不过,小闹剧过后,李老师确实不紧张了。
时间慢慢过去,季听夏进了自己的考场,她和赵安是一个考场,吴悠和姚旭东分别在不同的考场。
一米长的试卷发下来,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拿到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目,季听夏也想喊了。
20%的基础题,30%的竞赛题,50%的超纲题。
全国性质的比赛,能走进这个考场,就没有一个弱的,要想拉开分数差距,基本就得看这50%。
收拢心思,季听夏开始认真答题起来。
两个半小时后,铃声响起。
赵安和季听夏对视,面色灰暗,话都不想讲。
半道上,又遇到了吴悠、姚旭东。
吴悠骂骂咧咧,“服了,这都什么啊,答题都给我答笑了。”
姚旭东:“没事,人之常情。”
季听夏:“+1。”
赵安:“+2。”
真佩服赛事方,哪里搞来的那么多变态题目,这是认真的吗。
跟初赛的题目相比,简直就是猴子跟人类的区别,出题人是哪里来的魔鬼。
此时,在另一校区的教学楼办公室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损友笑道:“哈哈,肯定有人在骂你,让你出那么多反人类的抽象题目。”
男人毫不在意:“呵,骂我的话,只打一个喷嚏吗,起码从早打到晚。”
损友:“真不要脸啊你,我要是那些学生,肯定在背后骂死你。”
男人翻着面前的实验数据,“作为师兄和未来的导师,我是帮他们尽早跳过科研这个大坑,如果及格都做不到,那还是别选这条路。”
这边,李老师本想询问四人比赛情况,但看到走出考场后,脸色差的仿佛老了几岁的学生,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好了,考完就行了,先去吃饭,再回宾馆好好休息,准备后面的比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二日,抽到实验题目后,季听夏松了口气,没什么“意外之喜”,对比昨天,今天的考试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好啊,她喜欢。
实验考试对季听夏来说不难,她动手能力早在上辈子锻炼出来了,唯一有点难度的是监考老师的提问,有一点点难缠,不过好在她都应付过来了。
白发的监考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在手上的登分册上打上分数。
考完试,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缓和下来,甚至有些慈爱,声音也柔了几个度:“有没有兴趣报考清大啊同学。”
季听夏诚恳:“谢谢老师,有机会的话一定。”
白发老师神情越发柔和:“清大欢迎你。”
季听夏考试的顺序偏中后,其他人都已经考好了,等她赶到集合点,其他人已经悠闲地泡起了茶,开始聊八卦,商量后天去哪里玩。
比赛结束,神清气爽,鸟语花香,看谁都面善。
不像考试前,看见路上的开着的花都想扇一巴掌,嬉皮笑脸地干嘛,一点都不矜持。
吃完饭回到宾馆,师生五人开始呼呼大睡,这几天李老师熬得够呛,学生几个准备考试也经常看书做题到深夜。
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与全国各地的强者竞争,谁也不想落入下风,连个牌子也捞不到。
第三日的公开课在下午进行,知道来参加比赛的师生们这几天都很累,非常体贴。
不过这跟季听夏他们没关系,年轻,恢复力好,为了多玩一些景点,大清早就起来去看了升旗,然后又马不停蹄去了故宫,找了路边的摄影师拍照。
价格有点小贵,不过几人这次出门,家长给的预算非常充足。
下午,师生几人来到了清大,华国的最高学府之一。
震撼,骄傲,野心。
以及——依旧拍照留念。
“一、二、三,耶!”
公开课准备的后台,男人和损友都应恩师的要求,为祖国未来的顶梁柱们,讲解一堂生动意义深远的公开课。
季听夏几人坐在讲台前几排的位置,直面讲台,这是完美李老师提前帮他们占好的座位。
感谢李老师×4。
第51章
051
许修谨一出现, 季听夏就认出来了。
帅气的外表和与众不同的气质, 让台下的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吴悠小声感叹:“好帅!”
季听夏默默点头。
许家的基因没的说,许修谨更是挑着父母好的长。小时候精致可爱,长大后,褪去稚气, 五官愈发立体, 棱角分明,在人群中轻易夺走他人的视线。
“真年轻啊, 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啊。”
“什么差不多,差得可太多了, 人家可是十四岁就上Q大的天才。”
教室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都在说这位年轻讲师的来历, 台上的人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的众人, 被视线扫过的人,只感觉无形的重物压在身上,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各位好,我是许修谨, 是这次讲座的导师。”
没有废话, 简单介绍后,许修谨直接进入正题。
许修谨没有讲高深的知识, 而是从他们熟悉的算盘,收音机说起,把数学、物理、机械、电子这些理工科知识串在一起, 讲它们如何练手解决灌溉、通信、预报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
他举例了北方农田节水灌溉的例子,又说了半导体收音机里材料和电路,又讲了用计算机推算台风路径的尝试, 每一个都贴近他们的生活,季听夏听得连连点头。
但这些东西却没有让所有人满意,觉得这些内容太浅显了,不符合前面人口中说的天才标签。
能来这里的人没有笨的,他们当中有不少也是被叫着天才长大的,傲气从来不少,自然不肯屈居人下。
他们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才,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后排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语气里带着不服气的挑剔:“许老师,您讲的农田灌溉、半导体收音机,我们高一都能听懂。你不是‘天才’吗,这种基础简单的内容,真配得上您的头衔吗?”
许修谨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静却穿透力十足:“基础从来不是浅显,是通天的骨架。竞赛,考的不是背公式,是把骨头拼成肉的能力。
你觉得收音机简单,可你算过它的能带结构吗?算过水流在压差下的轨迹吗?我讲接地气,是教你们把高冷的公式,种进现实的泥土里。天才的第一步,是学会把复杂难题,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
人群里忽然传来低沉的挑衅:“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或许是口才,但未必是真本事。竞赛考验的是硬核科研能力,不是科普演讲。许老师,您敢不敢展示真正的真材实料?”
许修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气场瞬间压过全场:“科普是验证理解的下限,科研是触碰真理的上限。我敢讲通俗,就证明背后的推导不比任何人浅。
刚才说的台风路径推算,背后是一整套偏微分方程组。接下来我现场推导核心公式,结合计算机应用案例拆解给你们看——让你们看看,我是只会‘说’,还是真的能‘做’。”
最后一个沉稳学生站起身,目光严肃:“现在国家搞四个现代化,要追赶国际前沿。许老师您只讲国内基础应用,是不是格局太小了?我们学理工科要走向世界,您的分享能支撑我们挑战国际前沿吗?”
许修谨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建筑轮廓,眼神深邃:“国际前沿不是凭空跳上去的。80年代的欧美,也是从电路、力学一步步爬向核能、航天的。我讲国内现状,是告诉你们根基在哪里。
你们要闯世界,就得先懂透本质——讲灌溉是让你们看清差距,讲收音机是让你们摸透底层。这不是局限,是让你们踩着国内的基石,去够更高的目标。”
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四下安静下来。
许修谨抬眼看向众人,淡淡开口:“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答疑的问题?”
话音一落,台下又有人陆陆续续举起手,一个接一个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