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宝望着她娘娘, 问:“娘娘还没说。”
她要听娘娘亲口说, 她才信。
王静姝站在床沿:“是是, 你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捡来的。捡来的小孩我竟然对她这么好,我都佩服我自己。”
曦宝蛄蛹到娘娘面前, 一头扎进娘娘怀里:
“我就知道我是娘娘亲生的。陛下他骗人,说我是他生的,那我怎么一直在娘娘身边,不在他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
王静姝也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怕是曦宝没听懂陛下的话,才闹了乌龙。
“那你现在知道了,外人的话不可信。”
王静姝咬牙切齿“外人”两个字。
曦宝点头。
曦宝想起来和陛下的约定。
她要做个好曦宝,不能骗人。
“可是娘娘,陛下今天给我挖了好多小虫,还送了我好多笔。陛下也挺好的是不是?”
没想到才一天,她养了三年的女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王静姝没好气推开她:“你觉得他好,以后就住那,也别叫我娘娘了。”
曦宝牛皮糖一样又粘回去,光溜溜香喷喷抱住她娘娘:
“娘娘我错了,谁都比不上我娘娘。我才不要和陛下睡呢,他的怀里一点都不软,我只喜欢和娘娘睡。我的好娘娘我的亲亲娘娘。”
曦宝蹭呀蹭。
心里想着,反正她答应他的已经做到了,是娘娘不信的,她也没办法呀。
王静姝搂着女儿,嘴角都合不拢。
晚上,王静姝就和女儿一起睡。
玩了好一会儿,躺下时,王静姝说:
“以后曦宝去陛下那,答应娘娘,别再说娘娘的事好不好?”
“好。我答应娘娘。”
曦宝一口应下。
王静姝怕她不懂,又打了比方。
“今天你是不是告诉陛下,娘娘做了什么噩梦?就像这种事情,包括娘娘说的话,陛下不问,你千万别说。”
“那陛下要是问呢?”
“要是问的话,你就……敷衍他。”
“敷……颜是什么?”
“……就是说假话。”
“啊?娘娘是让我骗他吗?这不对。”
王静姝只好退半步:“那他问你你再说,不问的就别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里说的话可是秘密,秘密怎好随便对外人讲,你说对不对?”
曦宝想想,陛下可不就是一个外人嘛。
她拱在娘娘怀里撒娇。
“娘娘我知道了娘娘。”
“真是娘的乖宝儿。”
王静姝好奇曦宝和陛下做了什么约定。
还让曦宝别告诉她?
王静姝不想让女儿做一个不守信诺的人。
她没再打探。
总不过,不是什么好话。
“我做到了呀,娘娘不信,我又没办法。”
王静姝发现女儿在说梦话,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女儿替他办成了什么事?
她不信?不信什么?
王静姝琢磨。
第二日一早,王静姝先是被女儿吵醒。
刚打发走女儿,想继续眯会儿,郑才人在门外求见。
这回还比之前更难缠。
说是郑才人两个时辰前,也就是后半夜就已经像鬼一样在贵妃殿门前蹲着了。
怕吵醒她,素儿几个一直没来报。
王静姝知道郑才人找自己干嘛。
昨天郑才人的殿里出现百脚虫,被吓到不敢进殿,宁愿在殿门外晒秃噜皮,转头也没逃过被咬的命。
又转头郑才人就去找了陛下告状,然后又被打发回来。
听说还不止被打发了回来,郑才人吓到公主,还被陛下踹了一脚。
回来后,郑才人又是忙着给宫外送信,又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找郭淑仪和曹姬商讨。
昨天晚上,郑才人也找了她的。只不过,她没搭理。
今天竟然又来。
王静姝穿好衣服,画了个凶悍一点的妆,冲去门口吓唬人。
殿门打开,郑才人一眼看到贵妃。傻了眼。
她竟然出来见她了!
“贵妃……”
“你还有脸来?别当我不知道,昨日你带去紫宸殿的百脚虫差点咬到曦宝。”
“我不是,不是我带去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你接二连三来招惹我,你以为我蠢吗,会答应跟你这个小人来往?想都别想,以后别来了。”
贵妃娘子说再凶悍的话,可声音依旧柔柔的,皱的眉头也只有苦恼,丝毫没有气势可言。
宫外路过的宫人们垂着头过去,只心里想,贵妃这是又被郑才人骚扰了呀。
一个小小郑才人都能拿捏贵妃。贵妃还真是可怜呢。
郑才人听到这话,惊讶惊喜之情不言语表。
结巴问:“你……你知道我之前引曦宝……去了美人殿的事?你知道这事?”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哦,我知道了,是你告诉崔美人这事的对不对?”
崔美人才放毒虫报复的她!
在郑才人看来。
王静姝反击了,可比不反击来得更让她爽。
至少她知道,她的目的起效了。公主果真在王静姝心里的份量很重。
那以后,陛下也好,新妃也罢,她王静姝为了曦宝肯定会冒出头。
到时王静姝缺帮手,就得找她们。
她就有望了。
郑才人高高兴兴回了。
王静姝怀疑她脑子有问题。
心累的不行。
回到翠微殿的郑才人,才想起来她干嘛去了。
守在内殿门口的郑妃看到她喜气洋洋回来,也高兴:“贵妃这是答应了?”
郑才人顿时如入冰窖。
脸上血色尽褪。
喜鹊冲郑妃摇了摇头。
郑妃六神无主:“信被内侍省退了回来,贵妃也不肯帮忙,那咱们怎么办?”
昨天,郑才人写了信,由郑妃的手交由内侍省。谁知到了傍晚,信被退了回来。
收了她们好处,内侍省的人才肯说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意思就是信的内容有问题,得改。
可郑才人又岂是不知道宫规,岂会在信里乱写给自己惹麻烦。
她甚至都没写几句话。
就是说自己气短乏力,想要让少傅夫人进宫来瞧瞧自己。
先朝时,郑家有女儿入宫为妃,郑才人小时候跟着祖母进宫探望过,当时就是她的姑姑写信回家说是思念家里,想让祖母看看她。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
郑才人立马又改了信,这回也不说自己生病,就说思念母亲,想和少傅夫人说说心里话。
但信又被退了回来。
姐妹俩都知道今天这封信送出去怕是没可能了。
郑才人没办法,就去找了贵妃。
贵妃下午不肯见她,她半夜又去,想用苦肉计打动贵妃。可惜还是没用。
“你就知道问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郑才人吼道。
就知道拿她出气。
明明是她郑璟惹的祸,害惨了她好吧?
郑妃心里抱怨。
但郑妃素来会安慰自己。
反正闯祸的是她郑才人,陛下也是找她麻烦。
自己顶多被连坐,禁足几日或者被训斥两句。
她不管她了。
郑妃坐一旁吃自己的点心。
等吃完了一盘雕花冻酥,还意犹未尽,问喜鹊还有没有。
喜鹊忍不住翻白眼:“郑妃娘子,糕点凉,吃多了怕是闹肚子。”
郑妃:“我不怕。”
郑才人站起来就把她往门外推:“你滚!”
郑妃气短说:“不就吃你两块糕点,至于吗?你的钱也是从郑家拿的,就因为我是庶女我不配吃?小时候我不配,现在我还不配吗?”
郑才人气急败坏指着郑妃下令:“把她从我屋里拖出去!”
谁让她是郑妃。
郑妃见大家不敢动手,得意起来。“不用才人拖,我自己走。”
说着昂着脖子走了。
喜鹊细声劝:“娘子别气。否则就上当了。”
郑才人懂这话的意思。
陛下为何封了她这个太子少傅嫡女做才人,而郑瑜这个庶女在她之上,又故意将她们两人分在一个宫殿。
就是想看她们的笑话,想看郑家的笑话。
郑妃进潜邸十年,而她只有四年。
父亲一开始就不看好陛下,但又怕万一,于是送了最不起眼的庶女过去。
直到后来,六皇子羽翼渐丰,父亲发现六皇子还是有夺位的潜力的,又看庶女不得宠,将她这个嫡女送过来。
凭着郑家,凭着她的才貌,世家嫡子本可以随她挑选。
可如今她成了一枚棋子。
关键,陛下这人还……
郑才人脑海里还残留着陛下手起刀落抹了两名侧室脖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