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怜香惜玉,什么谦逊贤良,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怕是到如今,外面还在传李福琰的美名。
夺位都能传成铲除逆党稳固朝纲。
她不奢望得宠,不奢望爬得多高,只想活命。
可她是嫡女,从小娇生惯养,被欺负了让她不吭声怎么可能啊。
刚入潜邸的第一年,就有人看她不说话,来捉弄她。她知道忍着没用,当即发飙。然后那侧室伙同另两个侧室来找她麻烦。
后来,她索性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爪牙。
后宫只会比潜邸更凶险。
能入后宫的哪个都不会是善茬。
她要是和谁作对,说不定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新妃还没入宫呢。她先得罪了贵妃,又得罪了陛下。
没想到她郑璟将死之日来得这般早。
郑才人摸着凉飕飕的脖子,趴在桌上默默嚎哭。
“好消息,父亲递了名帖到内侍省,明天夫人要进宫了!”
郑妃从门外奔进来,气喘吁吁跑到郑才人跟前时,话都说完了。
郑才人抬起脸,一双核桃眼触目惊心:“你说真的?!我有救了!”
她不确定陛下会不会卖郑家这个面子。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扛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求情 被关掖庭的
第二日。
郑才人和郑妃早早起床梳洗后, 等在前殿厅堂迎接少傅夫人。
郑才人来回踱步,越等越心急。
终于少傅夫人进门了。
母女俩已有大半年未曾见面。
这一对视,两人差点抱头痛哭, 还是少傅夫人身旁的心腹秦家娘子小声叮嘱了句, 母女俩才止了声, 相携着进了后殿厅堂。
郑妃立在一旁, 随在两人身后。
少傅夫人坐下后, 才想起来和郑妃打招呼:“瑜儿瞧着气色不错。”
郑妃最怕的就是少傅夫人,尬笑说:“母亲气色也不错。”
少傅夫人:不错才怪了!
少傅夫人懒得搭理郑妃,一旁秦家的见夫人转过了头去, 笑着和郑妃说:
“夫人给郑妃娘子带了点小玩意, 娘子随奴婢出去瞧瞧吧?”
郑妃巴不得走呢。
给少傅夫人行了一礼, 跟着秦家走了。
等走到门外,才想起来自己可是郑妃!不该少傅夫人跟她见礼吗?
郑妃被气到了。又没奈何。
算了, 看在她给自己也送了东西的份上, 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大小小几个鎏金木盒打开,郑妃瞧着都挪不开眼。
秦家的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 眼里却是得意和讥讽。
位份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另一边,郑才人和少傅夫人对坐着抹泪许久。
母女来来回回说了不少贴心话。
少傅夫人:“为娘在家日日想你夜夜想你,想你是不是瘦了, 宫里的吃食可吃得习惯, 如今见你好好的, 为娘就安心了。”
郑才人吸吸鼻子说:“我也想阿娘, 想的吃不好睡不着,昨日还想着给阿耶阿娘送信,只没来得及。没想到阿娘过来了, 我好高兴呀。”
郑才人投进少傅夫人怀里,少傅夫人一把搂住女儿眼泪抹不停。
“午时前娘还得走呢,留给咱们母女说话的机会不多了。”
少傅夫人拍着郑才人后背,示意她起来。
又说:“阿娘今日过来就是替你爹和你小弟来瞧瞧你,瞧你还不错,回去我也好交代了。对了……”
“阿娘你错了,我不好。”
郑才人听到少傅夫人的话,一下激动摇头说。
少傅夫人笑脸一僵,问:“这话怎么说?”
郑才人竹筒倒豆子般将崔美人放毒虫欺负她的事,包括昨天她被陛下踹了一脚,惹恼陛下的事说了。
少傅夫人越听脸色越僵。
郑才人自以为阿娘关心自己,她心下愧疚难当,觉得自己真不配当阿娘的女儿。
“阿娘不必过于忧心,好在陛下没有当场将我关掖庭,说明是给咱们郑家面子。只要阿耶去向陛下求个情,想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陛下没有当场发落你,想必也没打算把你怎么着。”
“不是的。昨天公主在殿里,陛下肯定是害怕吓到公主。今天他想起来,肯定要找我算账的。阿娘,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妥,不然我死定了。”
郑才人紧紧拽住少傅夫人的手说。
但手掌间的那只手正在缓慢抽离。
郑才人低头瞧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又抬眼瞧阿娘的脸,疑惑问:“阿娘,怎么了吗?”
少傅夫人脸色一言难尽:“才人可知,你小弟惹了张钺,被关进了牢里。”
“小弟可好?”郑才人心急问。
“都进牢里了,怎么可能好得了。”
少傅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今日进宫来就想找你想想办法,谁知道你这里也出了事。你说你干什么要去招惹贵妃和崔美人?她们都是潜邸老人,威胁不到你。你眼下应该想的怎么去争宠,讨陛下欢心。郑瑜没用,你可是我生的女儿,怎么也这般没用?”
郑才人震惊瞧着她娘。
少傅夫人一时刹不住嘴:“你小弟可是郑家唯一的嫡子,我绝不允许他有事,我绝不能让那些个贱婢看我笑话,越我前头去。”
少傅夫人又抓住了她冰凉的手,神情泰然说:“你且等两天看看,要是陛下没动手,说明他心里还有你的位置。到时你务必想办法去陛下跟前替你小弟求求情。咱们两头行动,我出去再想想别的法子。”
“母亲,那我呢?陛下万一治我罪呢?”
“你父亲是太子少傅,瞧着了不得,但陛下又无太子,这就是个虚职。你小弟要是出不来,咱们母女才是没了靠山。阿娘教你,你现在就去陛下跟前磕头,就说你知错了,愿意受任何惩罚。陛下定然心软不跟你计较。”
郑才人望着少傅夫人的身影离去。
恍若梦中。
小的时候,家里那些庶子庶女都要给她让道,只有她欺负别人,没谁敢招惹她。因为她是嫡女,她母亲厉害,母亲娘家也厉害。
她骄傲极了。
小弟出生时,她已经八岁,母亲中年得子,还是唯一的嫡子,从这时起,母亲一门心思都扑在小弟身上。
但她也只有这一个弟弟,她可是当姐姐的,觉得就该像母亲一样照料好弟弟,一切以弟弟为先。
一直到她十五岁,家里开始为她筹谋婚事。
她和母亲说她要好看的,要温柔体贴的。母亲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她听到阿耶说要将她送进七王府。
她吵她闹都没用,而七王听说了她在家里撒泼打滚,当下拒绝了阿耶,让阿耶在众臣中失了脸。
那一次是阿耶第一次生她气,阿娘第一次责怪她不懂事。
再后来,她要嫁的人是五王,结果五王猝死了。
民间传她克皇室。
又过一年半,消息平息之后,她被静悄悄抬进了六王府。
之后和母亲的见面屈指可数,难得见一回也算温馨。
母亲会提起小弟,她也会主动问起小弟,母亲眉开眼笑滔滔不绝。
可今日,郑才人觉得自己心好苦。
原来她没有搞错,如果她和小弟只能留一条命,她母亲果然只会要小弟。
郑才人想到在家时,自己不可一世的样子,就觉得好蠢,又蠢又可笑。
当时怕是所有下人都在背地里嘲讽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喜鹊。”
“娘子,奴婢在。”
“咱们去紫宸殿。”
...
“娘子,郑才人去找了陛下。不知怎么说漏嘴,陛下眼下已经知道了郑才人利用公主的事,将郑才人打发进了掖庭宫。”
王静姝错愕扬眉:“她是不是傻?”
素儿:“奴婢也觉得。”
郑才人打算按照母亲的意思去向陛下磕头请求原谅。
她实话说了是崔美人放毒虫咬她,又一口气将崔美人对她做的这番恶行添油加醋哭诉了通。
谁知陛下问她:“为什么放毒虫咬你,而不咬别人?”
紧接着郑才人就说漏了嘴。
确切来说,是陛下自己猜出来,陛下一呼喝,郑才人就什么都说了。
是她故意引诱公主去的美人殿。
素儿:“陛下会不会杀了她?”
“他如今要名声,应该不会。”
素儿:“娘子要出手吗?”
“你瞧瞧你娘子脸上是不是刻了傻子两字。”
王静姝头伸过去给她看。
又说:“她欺负曦宝我都没跟她算账。人蠢就算了还一天天的多事。我就是郑妃,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更何况我和她可是宿敌。”
素儿纳闷:“娘子怎么和郑才人就是宿敌了?”
王静姝:“给一个男人当妾。不是宿敌还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