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你是逃不掉的。”恶魔般的呓语从身后响起,詹远埋首在她肩窝上深深吸气,发出满意的喟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刚刚把蛋糕递给我,是什么意思吧?”
“……蛋糕?”庞桢愣了一下,立刻用力摇头。
她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
那个生日蛋糕,是詹远那群狐朋狗友们硬塞给她的。他们哄笑着,把一无所知的庞桢往詹远面前推,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力。
但此刻听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语气,庞桢醉酒后的脑子就算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这样的行为绝对没有什么单纯的寓意。这是一个陷阱,专门为她设置的陷阱。
庞桢竭尽全力地挣动肢体。
然而最绝望的挣扎,也被詹远强硬地镇压。
詹远狞笑着,揭开了陷阱下隐匿的谜底:“你送我蛋糕,难道不是把你自己送给我的意思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没有……唔唔唔!”一只手骤然捂来,将庞桢绝望的争辩堵了回去。连同她含混的惨叫和哀哭,都被禁锢在喉咙里。
黑暗笼盖四野,詹远小人得志的面目晃动成憧憧鬼影,融化在窗口侵入的夜色里。
夜幕深沉,择人而噬。
庞桢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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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后续的收尾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花彻算了算破案的效率,比她原本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
尽管花彻本人不愿意承认,但这其中确实有楚青一份功劳。要不是有他用法医植物学相助,刑侦队不会那么容易地锁定抛尸地点,确定白骨化尸体的死亡时间,需要搜索的范围也一定大得多。
而这些最基础,也最繁琐的搜索与筛查工作,正是案件侦破过程中最消耗时间的。
如今这样快的办案效率,连花彻都略感诧异。
更何况局里的旁人。
当案件移交审查起诉的那天,花彻侦破这起棘手案件的消息,如同石块入水,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局里掀起轩然大波。
花彻早已做好了直面风浪的准备。然而,实际上当这些事情到来的时候,她却发现,一切居然远比她预料的要容易得多。
破案后,同事关系变得更加紧张的趋势虽然有,但绝大多数人一听到花彻侦破这起悬案的用时,就自觉闭了嘴——花彻不仅再一次打破了她在破案效率上的记录,也再一次,把这个记录提升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累积的战绩加起来,强得能亮瞎狗眼。
实力只比别人强上一截,可能会引来敌意,但像这样达到令人拍马不及的高度,绝对足够把市局里那些背着花彻的窃窃私语,彻底压成齑粉。
因此,花彻在局里的人际关系不仅没有恶化,竟然反倒有了一丝向好的趋势。
就连周局对花彻的态度,也大为改善。
跨越八年之久的连环杀人案,说破就破了,还破得这么快,周局这个做领导的也脸上有光。
更重要的是,这次花彻查案期间,竟然没有收到一条投诉。三大喜事接踵而至,把周局乐得心花怒放。再见到花彻时,他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同样可喜的变化,还发生在涂知芝身上。
虽然涂知芝初来乍到,资历尚浅,但是她在救援行动中出了多少力,也算是有目共睹。
被她及时救下的被害人吴荆梦,在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就在涂知芝带着吴荆梦出院的好消息,来找花彻报喜的当天,吴荆梦的家属竟敲锣打鼓送来了一面锦旗,把涂知芝这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吓得诚惶诚恐。
不过,经过这起案件,涂芝知也算在刑侦队里站稳了脚跟,就连陈正副队也为之前对她的偏见道了歉。
为此,涂知芝连着暗爽了好几天。
自打在救援行动中一“跑”而红后,涂知芝还多了一个外号,叫“小兔子”——取的是小兔子跑得快的意思。而且涂芝知这个名字有时候念得快了,字音连起来,听着也像“兔子”。
花彻一开始还担心,这样可爱无害的称呼,很可能招来别人对涂芝知的轻视。
但花彻很快发现,她的担忧是多虑的。
但凡有人胆敢拿涂芝知的新外号,对她开一些糟糕的玩笑,涂知芝就敢约这个人出去单挑,用她堪称凶残的满分格斗技术,让这些人明白,兔子不仅跑得快,打人踢人还都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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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正式宣布告破后,花彻亲自登门,去见了余山英的母亲一趟。
当她把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余山英的母亲时,一线夕晖刚好挤进窗缝,不偏不倚地洒落在余山英生前遗留的奖状上,照得满墙奖状如熔金。
奖状的形状须臾在光里消融,上面的姓名却愈发清晰。
“余山英”三个字浸在光里。
灿烂生辉。
余山英的母亲鼻尖一酸。一滴热泪,极快地从她眼角滚落下来,打湿了病榻被单。
如果没有那么一场残酷的浩劫,这样温柔的傍晚,本该是余山英放学回家的时候。她挚爱的女儿,会在卸下一天疲惫的学业后,张开双臂,向她扑来。而她的身体,也不会在悲恸与愤怒的双重交击下不堪重负。
她们母女俩,本应该有一个安宁而幸福的傍晚。
就像她千万次期待的一样。
绝症的母亲颤.抖着嘴唇,望向满墙写着余山英姓名的奖状,仿佛从朦胧的泪眼里,看见了女儿释然的笑靥:
“山英啊,你终于可以合眼了……”
为了这一天,她们母女俩已经等了整整八年。
花彻本无意破坏这温情的氛围,奈何她不能指望警局统一配发的国产手机去懂情商。出租房里,余山英的母亲还红着眼眶,手机系统默认的提示铃声已经扯起嗓子,嚎得魔音穿耳,声震八方。
花彻“嘶”地扯了下嘴角,从兜里摸出手机,走到走廊上去接电话。在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表情蓦地沉了下去:“喂,什么事?”
“派出所接到报案,在埔元区发现一具男尸……”
花彻眼皮忍不住一跳。
怪不得总说夏天案件多。这才没消停多久,新案子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在刷xhs的时候,刷到了被这种蛋糕造谣害了的活生生的案例,我才知道里面还有那么恶心的意思,yue了第一案完结,第二案开始。PS:由于随榜更,从本周四到下周三共五更,分别在今天(5.28),5.30,6.1,6.2,6.3
第16章 蜜渍舌头1 一条用蜜糖腌渍的,人的舌……
夜色下的海水,漆黑深邃。
数以万计的浪花蛰伏在黑暗里,间或漏出一线蜿蜒的惨白。
做保洁的孙阿姨佝偻着腰,往海边一栋别墅民宿走去。她背的打扫工具不算太重,两条眉毛却很不情愿地蹙着。
孙阿姨最不喜欢来这栋海边别墅打扫,尤其是在这样的晚上。这一带素来冷清,除了游客基本没人造访,几点寥落的灯光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被吞噬进浓夜里去。
而眼下居住在这栋别墅民宿里的富二代,更不是什么好鸟。孙阿姨不知道什么叫做纵.情声色,只知道这富二代每次开完派对,叫她来收拾的时候,那堆了满屋子的酒瓶和污秽,连干了几十年保洁工作的她看了,也要皱眉头。
但孙阿姨没得选择。就像现在。
夜晚不是民宿例行清扫的时间,但只要客人执意要求,她便必须前来。
“您好,我是您叫的保洁。”孙阿姨一连敲了几遍门,都没听见回应,住在别墅里的富二代大概又出门鬼混去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用临时密码打开了智能门锁。
别墅里没有开灯,黑暗里空气宛如凝固,一切都静得出奇。唯有浪花拍岸的声音,遥遥传来。
透出森森鬼气。
孙阿姨无端地想起一句话。大房子是需要人气养着的,否则,会生出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瘆人的寒意突然遍布全身,孙阿姨再不敢耽搁。她打了个哆嗦,一下子摁亮了灯,低头迅速劳作起来。
同前几次来时不一样,这一次,别墅里居然没有扔满垃圾,孙阿姨清扫完客厅,伸手刚要去开浴室的灯,动作却倏忽顿住。骤然收缩的瞳孔表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眼前骇人的场景。
落地窗外,专属于别墅的无边泳池泛起粼粼波光。幽冷发蓝的光线穿透水面,透过玻璃,照亮了浴缸,也照亮了浴缸里那僵硬扭曲的肢体。
方才吩咐孙阿姨过来打扫的富二代,此刻正面仰躺在浴缸里。面色青白,双眼紧闭。
早已断绝生息。
然而,他那张血水满溢的嘴,却以诡异的角度大张着。
夸张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张口度,使得富二代那张仰天朝上的嘴巴,活像一个由死人血肉构造而成的杯托。而这血腥的人肉杯托里,竟盛放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