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石挪开视线,告罪。宋凝却很大方,送到嘴里,她不仅给看,还给吃呢。
顾嘉石合眼品尝,宋凝则亲了亲他的头发和额头,跟他说:“朕累了。”
顾嘉石立刻松了口。
宋凝拉着他的手臂,环了自己最喜欢的姿势,顾嘉石僵硬地抱住她,宋凝还笑他:“你怎么这么笨?你放松点,不然朕枕着石头,怎么睡?”
顾嘉石强迫自己放松。
看宋凝真要睡了,顾嘉石又给她拉上被子,他本以为侍奉完了就得走,但宋凝没让他走,还要搂着他的胳膊睡觉。
顾嘉石就这么看着她,用手拨开她的碎发,看她的脸。
高贵美丽的圣上,他的枕边人。顾嘉石轻吻她的脸颊,将头埋在她的发间,长长吐出一口气,就这么依偎着她睡下了。
第二十章 思乡
次日醒来,宋凝已经在梳妆,顾嘉石迅速起身,一瞬就穿好了衣服。
宋凝惊道:“变戏法似的,怎么能穿这么快?”
行军打仗,谁给你时间穿衣服?顾嘉石习惯了,脑袋还没醒,身子就醒了。
谢朝恩正在给她梳头发,顾嘉石看到谢朝恩,很不自在,没想到他一直在外面听着,还出言制止,顾嘉石羞恼无比,赶紧洗脸漱口,想要走,宋凝拦住他,问:“你去哪呀?”
“卑职……”卑职了半天,编不出来。
“大清早的,有什么地方能去,你在这等会儿朕,一会儿一起出门。”
她发话了,顾嘉石只好跪在地上等她,宋凝看他跪着,又笑了:“你干嘛跪着?”
顾嘉石又站了起来。
宋凝和谢朝恩说:“这是个呆子吧?”
谢朝恩毫无表情。
顾嘉石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宋凝梳好头发,他本想着能走了,哪知道她走过来,要他抱。
白日里搂搂抱抱?顾嘉石的脸红的滴血,把她搂在怀里,宋凝仰头打量他,问:“你怎么脸红了?”
顾嘉石的脸更红了。
宋凝说:“你低一点,弯下腰。”
顾嘉石只好弯腰,哪知道宋凝要亲他,顾嘉石立刻弹开了。宋凝责备:“你躲什么?好像朕在逼良为娼。”
“卑职不敢……”说着便僵在那里,让她亲嘴。
昨夜都没接吻,现在宋凝跟他亲得难舍难分,顾嘉石起初还会在意谢朝恩在这里,但很快就无心在意了。
顾嘉石吻得投入,宋凝中间喘了口气,他追着继续,一发不可收拾,扶着妆台又干了一次,还好没有撞歪谢朝恩梳的发髻,宋凝赶忙理了理头发,顾嘉石在背后搂着她,亲她的脖子,用脑袋拱她,宋凝看铜镜里冒出的一个个爱心,不禁笑道:“朕还不知道你这么黏人……好啦好啦,大家该等急了。”
顾嘉石缓缓呼吸,收拾好衣衫出去,宋凝一切如常,他的神色却很不自然,怎么都没法当做无事发生。
宋凝又逛了几个地方,纪平派人让她去州府,她这才恋恋不舍地骑马离开。
进了州府,众人跪了一片,纪平拿着账本,脸色铁青,看到她才跪地行礼,尽量让自己脸色好看些。
宋凝知道结果一定不是很好。谁都怕突击,更怕查账。
她走到内堂,众人下跪,奉茶,宋凝也没叫他们起来,用杯盖抹抹杯沿,吹了一口,抿了抿,便放下了。
“说吧。”
“是。”纪平跪在她面前,拿着账簿,一门一门地给她数,都是贪官,谁不知道该怎么贪钱?这也贪的太多了,还有积压的人命官司,刚从灾地回来,看到那里的灾民易子而食,这里的官吏却如此搜刮压榨百姓,实在是让人气愤。
宋凝算账不精,但会用人,纪平说的,她也就能听懂三成,大概明白贪的狠了,压榨得也狠了,太过了。
宋凝让纪平把不该拿的钱算明白,如今一州官吏都跪在这里,一言不敢发,宋凝听着纪平细数他们的罪过,只觉得头大,头痛!
因为是突发检查,宋凝先将太过分的贪官污吏革职落狱,那些没有太过分的,罚奉,以示惩戒,至于贪的钱,慰问民生,多的都带走。
长官也明白了,皇帝来这里是想拿钱的,不是想查腐败的,赶忙求饶认错,宋凝修书,让御史查惩他们,再让吏部调派人选,宋凝并未惩戒太多人,否则无人可用,外地官员也无法熟悉这里的官场生态,但如此惩戒,也算大发雷霆了。
纪平搞了不少银子回来,宋凝的目的达成,这就够了,但为保证不出乱子,宋凝想把顾嘉石和彭仓留在这,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返京。
这么一留,恐怕又得很久。
宋凝便想着晚上犒劳犒劳顾嘉石,希望他别对她生怨。
等一切解决了,宋凝这才站起来,准备离开州府,她瞧了瞧外面跪着的人,这么一瞧不要紧,竟然看到了师墨。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谢朝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道:“那抱着画材的人,抬起头来。”
师墨抬头,行大礼。
“小人师墨,参见陛下。”
宋凝点点头,问:“你的画雇主便是一州长官了?”
“小人不敢撒谎,正是。”
像清明上河图那样的画吗?宋凝问:“那你画完了吗?”
“画完了。”
原来是来要钱的,没想到被扣下了。宋凝笑问:“你拿到报酬了吗?”
“回陛下,尚未收到。”
宋凝抬抬下巴,让谢朝恩把他的工钱给他,随口道:“朕欣赏你的画才,便随朕回宫吧。”
师墨低声答是,看不出愿不愿意。
但宋凝不甚在意,她喜欢的就要及时玩,不好玩的就扔了,但不能不玩。
闹了这么一通,宋凝也没了兴致。想起对顾嘉石的安排,夜里宋凝叫顾嘉石来,颠鸾倒凤一番,宋凝才撑着头哄他:“你别怨朕,你立了功劳,朕有意让你率龙武军,做朕最亲的亲卫将军,你赈灾有功,再加上这次察惩贪官,这两项功劳便能将你从南衙调到朕身边了。”
“卑职明白,陛下为卑职思虑深远,卑职愧不敢当。”顾嘉石搂着她说,“臣无所求,只求陛下一切平安,陛下想让卑职护卫宫廷,卑职必将竭力。”
宋凝捏捏他的耳朵,点头:“朕没看错你,武骁也没看错你。”
提到好友,顾嘉石明显有些不自在,看他露出惭愧的神色,宋凝还笑他:“怎么,你觉得抢了朋友妻了?”
“不,臣没有……”
“你记住,朕是大殷的天子,天下都是朕的,你和武骁也都是朕的,这没什么可羞耻的,你喜欢朕,朕也喜欢你,刚才也很高兴,以后见面,想来你见到朕也会高兴。”
“臣只要想着陛下就高兴。”
“傻子。”宋凝亲亲他的脸,钻到他的怀抱,顾嘉石还在担心,“路上只有纪大人他们护送,陛下的安全如何保证?”
“有影卫,无妨。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反而很让人瞩目。再说,就快回京了,应当无碍。”
顾嘉石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道:“臣将陛下护送回宫,再回来任职,如何?”
“舍不得朕?”
“不……”不对,自然是舍不得的,但这么安排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看顾嘉石纠结的样子,宋凝只觉得有趣,贴着他说:“别怕,朕总会化险为夷的。忙了一天了,睡吧。”
顾嘉石瞧着笨,一天就开窍了,听她这么说,还知道搂好她,轻轻拍拍,用亲吻和抚摸让她舒适,宋凝合着眼睛享受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渡口。
宋凝拜别顾嘉石和彭仓,嘱咐许多后,才与纪平等人一同登船。
谢朝恩单独安排了一艘船,船舱称不上狭窄,但也仅有座位,宋凝坐在船头,用手拨弄江水,纪平坐在她对面,拿起水壶喝水,将近两月的行程,纪平都消瘦狼狈许多,宋凝觉得自己也不逞多让,与他笑言:“纪大人,你说回去后,丞相还认得出咱们吗?”
纪平哈哈大笑,宋凝说:“纪大人,你最为辛苦,管钱可不容易啊,朕这几日也想免朝,好好休息几天。”
“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臣的荣幸。”纪平看着船舱内的谢朝恩说,“谢大人也辛苦了。”
“本以为他是奸宦,没想到这么衷心吧?”
纪平摆手,这话皇上能说,他不能说,只是道:“陛下被奸人掳走时,谢大人满脸急色,不会有假。”
宋凝瞧瞧他,谢朝恩坐得稳稳的,一脸疲倦,她叹道:“世人都说,朕是被朝恩带坏了,朕看,只是朕自己学坏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陛下英明神武,哪里坏了?”
宋凝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但女配是脑子进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都过去了,人总会变的,就像朕,以后朕会做个好皇帝。”
纪平点头,欣慰道:“百姓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