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怎么没一个无影脚把他踹出去。
他赖着不走,她有点儿郁闷:“平常都是我先洗,最后你才洗的。”
“我不,”他视线落到她受伤膝盖,好像比昨天看起来更肿了些,忧虑自责杂糅不下,“你受伤了,我帮你洗。”
“…啊?”
你确定,咱俩只洗澡?
她神情不太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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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要。”云蓁好想都没想说, “才不要你帮我洗澡,我又不是个废人,干嘛要你对我这么小心?”
这话戳到傅江砚心坎儿。
他没那个看不起她的意思, 纯粹是担心她受伤的膝盖碰到水而已。
她最近, 似乎,越来越不依赖他了。
“好好,”他两手牵着她尾指,学她动作那样温声说,“我想陪你一块儿洗,好不好?”
“……”她心脏梗得难受, 站在原地没给他任何反应。
傅江砚晃了晃她手指, 咳嗽一声红着耳朵求她:“好不好嘛?让我帮帮你。”
“……”她是架不住男人这么撒娇的。
于是, 云蓁好抬起手掌拍拍他肩:“好吧傅小娇, 勉为其难让你帮帮我好了, 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可是妈妈的命令。”
他笑了:“好,等你伤好了再说。”
保证还有下一回。
“快点好吗?身上好臭, 都怨你昨天非要去看流星雨。流星没看到, 雨淋不少。”
说着,云蓁好身子一颤, 毫无遮挡地站在傅江砚面前。
她身上斑斑点点的草莓印记, 是昨天夜里两人情到深处时他种下的。他动作很轻, 却没想, 一发不可收拾亲了很久。
以前没破戒的时候, 他坚信自己不会没规矩。然而真到这一天, 他从没怀疑过他会有这么过分的一面。
当然, 他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女人留下的殷红抓痕、深刻牙印, 无一不在宣告,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他止不住笑,一时忘了淋浴还开着。
等了好一会儿,云蓁好缓慢地抬起手来触碰他脸:“阿堰,你在想什么呢?再不洗澡天都要黑了。”
他姗姗回神,什么都没说,只低头吻着女人,动作温柔。
她被吻到纳闷,怎么还亲上了?
不恰时,楼下传来好响的敲门声。
听起来特别愤怒。
云蓁好有些害怕,躲开亲吻、扑到傅江砚怀里。
男人高大身躯庇护着她,她还试图把头埋进他胸口掩着自己身体:“谁呀阿堰,他不能闯进来吧?”
要是闯进来,然后,看见咱俩大白天……
想想就觉得丢人。
傅江砚顺势抱着女人拍着她背,哄:“没关系。那门是特殊材质的不易爆破,按错一次密码它就会自动上锁。所以放心,根本不会有人闯进来。”
只是,那人敲得厉害,隐隐能听到男人大吼大叫“傅江砚”的声音。
听声耳熟,傅江砚侧耳听着门外动静。
旋即,他不紧不慢把女人抱进浴缸里,小心抬高她左膝离开水面几寸。
他蹲身,温柔看她:“对不起宝宝,你先泡会儿澡,我等会儿就来帮你。”
“嗯。”她把身子沉入水底,泡沫浮上来飘掩她雪白,“快去快回,我等你。”
“乖。”他揉着她头不舍离开。
明明新婚多月,两人却黏得如胶似漆。
在浴室里墨迹长达五分钟之久,傅江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浴室。
—
门开无人。
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他垂头转身,顺手就要捎上门。
突然——
十七冲出来,对着门外呜声犬吠。
他回神,抬头一看,就看到。
厉承则顶着张臭脸,冷不丁从墙角口走出来,神色厌怏像盯着仇人似的瞪着他。
他没觉得意外,“小姨夫,有事吗?”
厉承则很快回:“你说呢?”他眼睛好几次扫过二楼走廊,似乎在找寻什么。
一眼看穿他意图,傅江砚向左跨出一步,双手抄着兜身子挡着他目光:“如果您是为了她的事来,抱歉让你失望了,好好并不想找回她的亲生父母。”
对她来说,亲情已经形同摆设。
毕竟这么多年,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一刻,只存在于订婚宴那夜,傅家人扑面而来包裹她的关切。
而那些感受,从来都只有傅江砚陪着她。
说实话,如果亲生父母找回她,站在她面前叫她一声“女儿”。她想,她一定会先愣几秒,然后很快投向傅江砚的怀抱。
懂她的人,也只有傅江砚。
组织订婚宴那天的下午三点,他在办公室里收到林序秋发给他的挑衅短信。
内容他记得很清楚,是:【如果你不来带她走,她可真要成为梧林人眼中的笑话了。距离你告别单身成为人夫,倒计时一个小时…】
鬼知道那一个小时他有多焦灼,缺失理智的人打字发消息的手直颤抖。
好几次输错,好几次窃笑。
终于在【有福同享,有难退群】的家族群聊里发了一条组织聚餐的通知。
时间紧凑,他@了每一个人。
只有傅诗兰从消息里看穿了他的紧张。
一则不过二十二个字的消息,发错十次又撤回十次,她从没见傅江砚犯过那么低级的言语错误。
身为一个即将升任教授的大学老师,以及一个梧林一中无人不晓的理科状元。
平时发个消息都要琢磨半天,反复检查有没有错别字且要求十全十美的傅江砚,怎么会失智到将“望周知”误拼成“忘周至”。三个字错俩,挺搞笑的。
所以,当傅诗兰看到云蓁好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侄子傅江砚这一辈子恐怕要幸福惨了。
餐桌上感叹,也只是感叹她自己,为什么不幸福的人只有她。
而厉承则特别后悔,后悔订婚宴那天没能出席。那样,他就能早些认出女儿,才能扼杀这场荒唐兄妹恋的存在。
尽管傅江砚态度坚决,他还是想问:“你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两人在楼外,各持己见、各不退让。
良久,傅江砚滑了滑喉咙,依旧抱歉:“云蓁好是我的妻子,永远不会变。”
“你!”厉承则被气得不轻,一改往常和煦形象指着他,“你…你是想气死我。你们这是乱。伦,乱。伦你知不知道?”
他掐着嗓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你的表妹,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如果你明知道你们的关系还要和我女儿在一起,那么我真是看错你傅江砚了。”
“那就继续看错好了,”傅江砚面不改色,顺势说,“您本来也不了解我,还有,鉴于您和小姨的关系,您也没资格质问我的感情。如果就因为好好的真实身份是您和小姨的女儿,那么我很抱歉,不管她是和和还是好好,我都爱她,甚至在小时候……”
“你闭嘴!”
啪一声,巴掌落到他脸上。
他垂着头偏向一侧,抬起头来才发现,从不远处慢慢靠近过来的小姨。
她眼眶通红,念念有词:“你刚说什么?我们和和找到了?”她万般诧异,尽管早有怀疑却还是不可置信,云蓁好就是她翘首盼归二十二年的女儿厉景和。
尤其是,她早该看出来的。
云蓁好脖侧那朵粉红印记,和她家和和的胎记一模一样。只是小时候,女孩儿爱美,常披散头发围着五颜六色的丝巾,以至于鲜少有人看到她家和和不完美的一面。
意外看到车意浓的出现,厉承则也慌了神:“你…你什么时候……”
“别说话,不想听你说话。”车意浓语气激动地打断他。
混蛋男人,明明找到了女儿还对她装傻,怎么看怎么讨厌。她瞥开视线看向傅江砚,眼睛闪烁星星点点的泪光:“小砚你告诉小姨,刚才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江砚“嗯”了声。
车意浓情绪崩溃,几乎快要哭晕过去。
她的女儿近在眼前,她却不管不顾没问一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甚至不配成为和和的母亲。
那个时候和和还小,她忙着升职考核,常常加班出差两点连不成线,夜夜不着家。
厉承则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答应女儿好久的大餐却因为忙于照料医院的病人,故而疏忽了对女儿的陪伴。
所以他才想弥补云蓁好,可听到他的女儿现在只能吃苦时,他心疼到泣不成声。
他扶着快要跌倒的车意浓,却被女人猛地拦臂一推:“滚远点,别碰我。小砚是我们车家的孩子,你没权利跑过来指责他。如果不是小砚照顾我们女儿这么多年,你还有机会再见到平安活着的女儿吗?”
“你应该感谢小砚,而不是跟个控制欲爆棚的神经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批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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