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新婚_十不与【完结】(41)

  “特别是昨天那个煎牛排,爸硬撑着没告诉你。那哪儿是牛排呀,简直就比你爷爷的高尔夫球皮还难嚼。我不好意思磨灭你对下厨的热情才忍着没说,结果你今天居然仗势大到要火烧厨房。气死了呀。”

  “……”傅江砚淡定站着,语气平静,“真的难吃吗?”

  “难吃。”

  “难吃。”

  灶台两人异口同声回头说。

  想想还是好笑。

  车意浓不修边幅笑了起来。

  “我还想问,”目无旁人,傅江砚低头看着云蓁好,“他们都说难吃,为什么你吃的那么香,还夸好吃?”

  真的好吃吗?

  还是,你饿了。

  他眉眼心疼。

  “好吃,”云蓁好捏着裙子,“我吃的那块很好吃的。”

  “嗯?为什么?”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做的,手艺并无提升,怎么会好吃?“别哄我了,好好。”

  “……”她垂着头,指尖搓弄衣服。

  察觉气氛陷入低迷,车意浓失笑,心也跟着揪塞起来。

  “好吃,”她依旧坚持,笑容牵强,“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觉得好吃。”

  其实那天,刚好是云蓓的生日。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守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客厅,云蓁好才真正开始觉得这个家不属于她。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令她提神,以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会有人提灯为她庆生。

  可,没有人会在意她。

  悬着的心彻底一松,她叹了一口气窝在沙发一角。

  下一秒,窗户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头警觉,隐约听到有人叫她。

  “是阿堰的声音。”她太熟悉他的声音了。以至于,隔着一道玻璃窗,哪怕那个人声音很轻,她也还是认出了那是和她交往不过半年的傅江砚。

  她抓着盲杖起身,许是过于激动,一时间忘了,她脚上只穿着一双棉布白袜。

  人却已经兴冲冲地跑出了云家别墅。

  那是个寒风萧瑟的秋夜,快入冬的天很冷、很冷。

  看到她赤脚跑过来,傅江砚快走上前,语气带点儿责备:“怎么不穿鞋?”

  她才反应过来,有些被吓到嗓音颤抖:“忘…忘了,着…着急见你。”

  明明很生气,可听到女孩儿说想见他,他的心瞬间柔软,把云蓁好抱坐到公园的双人椅一侧。

  他把她两只脚搁在自个儿腿上,本想直接用手帮她烘出温度。想了想,怕她为难,还是没下得去手。

  于是,他把卫衣脱下来,严密地、包裹着她快要失温的脚。

  几度的夜里,他只穿着一件,简单无图案的白T。

  十七八岁是少年意气风发、追求个性的年纪,卫衣搭白T是再寻常不过却又不失清爽的穿法。

  今夜的他,温柔得令人沉醉。

  “饿不饿?”他问。

  云蓁好有些迟疑:“……不饿。”肚子咕叽叫了一声。

  他没听到,转身、从书包里取出热度依存的保温餐盒,推进云蓁好手里拧开盒盖。

  扑鼻而来的柠檬酸隐隐沁出牛排香味,她咽了咽喉咙,迫不及待:“阿堰,这是你做的吗?”

  “嗯,这是筷子。”他说,“我做之前已经都切成块了,知道你不能吃甜的特别没放糖,尝尝。”

  “好啊。”她握着筷子。

  傅江砚双手托捧保温盒底,滑滑喉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动作。

  她夹起一块牛排,大概是手滑了一下,牛排原封不动地摔回碗里。

  好几次失错,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来。

  “没关系。”傅江砚手骨泛红,忍着凉意交换两人手上餐具,完全心平静和,“我喂你。”

  她心狂跳,在他的注视下咬进一口牛排。刚到嘴里,她眉头皱了一下,很快面色平淡地嚼着牛排。

  “好不好吃啊?”他问得凑巧。

  云蓁好艰难地滑了滑喉咙,仓皇地笑了出来:“好吃。”

  “真的?”傅江砚挺意外的,“我尝尝,做了这么久其实我都没吃过。”

  “不要。”她忙用双手挡着保温盒口,趁他不注意时一把夺过来护在怀里,“这是你做给我吃的,我不要分给你吃。”

  小狗护食。他无奈一笑:“好吧,不跟你抢,我该回去了。”

  安静相伴这最后的十分钟,他才稳当地抱着女孩走回云家别墅。

  把人放下来。

  她脚上缠裹的白色卫衣散落下来、铺在地毯上,有些硌脚。

  月色照着两人身影,傅江砚蓦然抬起手掌揉了揉她头发,凝望她的一双眼深情难抑:“云蓁好,快快长大吧。”

  嗯?她不明白。

  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不知怎的,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永远、永远黏着傅江砚。

  地毯猝不及防震动,伴随着“你男朋友想你接电话”的提示音打破沉寂。

  她讶异地蹲下身子,迅速捂着卫衣凸起的一角。声音不断传出来,她有些纳闷,索性把手伸到卫衣兜里。

  然后,带出一部新手机。

  “你男朋友想你接电话”清晰入耳。

  她脸红透。

  冷静一阵,她才试着滑了滑屏幕,下意识地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她男朋友笑意缠绵,“想我了吗?”

  “……”想。

  “想我就用它联系我,随叫随到。”

  礼物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送出去的。

  傅江砚自己也没想到。

  那夜,云蓁好的心破了一道好大的口子。

  原来,那叫“怦然心动”。

  明明先动心的是傅江砚。

  云蓁好却在无可救药地沉沦。

  她咬着嘴巴,终于还是哭出声音来。

  傅江砚措手不及地抱着女人哄:“怎么哭了?”

  她不说话,哭得厉害。

  他快难受死了,忙顺着女人后背:“不哭了宝宝,不哭了。”

  画面戳人。

  车意浓也有点儿想哭的冲动。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揭开真相对他们四个人没有一点好处;如果揭开真相会导致云蓁好失去这十年来不易得到的幸福;如果揭开真相她的和和不肯原谅他们,怎么办……

  她还……

  应不应该认回自己的女儿?

  男人抱着女人哄了好一阵子。

  满脸幸福。

  他们是幸福的,他们必须是幸福的。

  所以,车意浓当即就想通了。

  ——她不认了。

  ………………………………………………………………………………

  第33章

  “好好, 有想过治疗眼睛吗?”尽管不知道云蓁好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车意浓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别放弃复明的机会。

  “在等,”傅江砚代替云蓁好说, “如果有合适的一定会治。”

  “是啊,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先进,就不想再看看这个世界?”车意浓是有私心的。

  万一云蓁好眼睛复明能看到她,看到他们,想起小时候的过往岂不是皆大欢喜。

  却也害怕,再害和和伤心。

  看着坐在她对面你侬我侬互相夹菜的小夫妻,车意浓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来:“就没想过, 要个自己的孩子?”她的关心过于自然, 在外人看来, 他们餐桌这块区域的气氛融洽得与餐厅格格不入。

  音乐声隐去, 她才听到, 云蓁好慢慢说:“我们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不是暂时, ”傅江砚把话接过来,“是永远。我们不会有孩子, 谁劝都没用。”

  这想法挺超前的。

  车意浓不明白:“为什么?人家巴不得一胎生俩, 你们这么好的基因不生个孩子来秀一下?”

  “不需要,”傅江砚神色严肃, 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幸福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 老有所依的意思是我们相依着老去, 和第三个人没关系。”

  这话倒也没错。

  车意浓听懂他的意思之后便不再过问, 日子毕竟是他们两个人过的。她只是一个, 连旁系亲属都不算的小姨而已。

  想着, 她头一偏, 有些诧异地眯眼看了看:“诶?那是傅诗兰吗?”

  只见,傅诗兰挽着男人手臂从门外走进来、径直穿过天台小门。

  男人风姿卓越,娴熟地拉开左边座椅。

  女人笑着坐下却转身牵着男人手将他带到身侧椅子上坐下来。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似乎交情不浅。

  “她不是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吗?我还以为不婚的人是不会恋爱的呢。”车意浓笑了笑,垂头舀起一勺椰汁西米露,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傅诗兰那边,手臂悬在半空中很久才送到嘴里咽了咽。

  傅江砚只淡淡瞥了一眼,他多少听到过一些姑姑在法国漂泊的故事。

  听爷爷说,姑姑年轻的时候是个叛逆不省心的主,从小被惯坏了一身的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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