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把这小祖宗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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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榛宇三两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敲响楚娜家房门。
门内很快传来轻微拧锁声,徐徐打开一线,楚娜探出头:“嘘——”
“人呢?”
她没将他让进去,而是走出来反手将门掩上,轻声道:“在房间里玩 pad。”
周榛宇悬着的心放下,这才有闲情打量她。她此刻戴副有框眼镜,一件宽松的套头毛衣,慵然又遮不住的曲线窈窕。她手上没有戒指,或许是韩京还没开口,或许是她没答应。
楚娜转开目光,避免与他对视:“只有你一个?她爸妈没来?”
“我哥在楼下。怕她情绪激动,我先上来看看情况。”
“看情况,她筹划了不是一两天。”
可不是吗?不知从哪天开始,桃桃会要求中午去公司陪爸爸吃饭。回家路上经过那家糖果店,又每每请求下车到儿童区与别的小朋友玩上一会。保姆最开始还寸步不离跟着,见她那么乖,说玩多久就多久从不惹事。渐渐便松懈下来。
今天她玩了五分钟,忽然说随身不离的小兔子抱枕丢在爸爸公司了,请求保姆回去拿。等保姆去而复返,哪还有人在?
“她爸妈真要离婚?”楚娜将门又掩了掩:“我就是问问。也好跟左邻右舍解释,不然待会吱哇乱叫的,还以为我拐卖小孩呢。”
“不是要,是已经离了。”
“啊。”她点点头:“那这样吧,我来做坏人。你进门跟我吵架,然后我让你们叔侄俩一起滚出去。你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带走。”
“就不怕她讨厌你?”
“讨厌就是了,反正以后没什么关系,也不会见面。”
“话别说太满。咱俩这不是又见了?”
楚娜退后一步:“我是让你进门再说,不是现在就跟我吵。”
正当硝烟味开始有点扑鼻的时候,楼梯间传来脚步。是周奕松等不及,赶了上来:“怎么样?桃桃在不在——桃桃?!”
周榛宇随喊声转过视线,只见门开了条缝,缝里露出张小脸。
怎么跟只小猫似的,一点动静都没。加个背景乐就是妥妥的恐怖片。
他哥又惊又喜,正要走近,便听见小姑娘叫一声:“叛徒!”就势一推,门“啪”应声而合。留三个大人在外头面面相觑。
周榛宇转向楚娜:“带钥匙了吗?”
“没……”
周奕松蹲下敲门:“桃桃,桃桃。听话,给爸爸开门。”
“不要!”
“妈妈也在赶来的路上。有什么事,咱们三个慢慢商量行不行?”
“你们能保证不离婚吗?”
周奕松显然在“骗开门再说”和“给孩子以身作则不说谎”之间交战,最终选择了沉默。
桃桃忍了忍,带着哭腔道:“爸爸,你再不做点什么,妈妈就要跟别人好了。”
说人人到,只听高跟鞋一路狂响,嫂子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宽袍大袖地一路拖上来,见状在前夫身边蹲下:
“桃桃,开门,是妈妈。”
门内一片安静。嫂子顿了顿,柔声道:“妈妈很快就要出去巡演了,桃桃就不想再见一面?妈妈要好久,好久不回来。会特别特别想念我的桃桃。”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抽泣。过了片刻门被打开来,桃桃在后面揉着眼睛。
嫂子牵过女儿的小手:“好了,妈妈带你回家。”
“爸爸也去。”
“好,一起跟桃桃谈谈心,好吗?”
兄弟二人都松一口气。周榛宇将目光从小侄女转回楚娜。她倒好,索性在楼梯上坐下了。充分履行一个无关人等的姿态。要不是太吵,周榛宇怀疑她会干脆在这审起资料来。
见此间事了,她才起身拍拍裙子:“我能回家了吧?”
嫂子走前一步,二话不说先鞠了个躬:“是你找到桃桃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楚娜赶紧回礼:“没什么。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她又这么机灵,就算没我,也丢不了。”
看,对着他以外的人,总这么客气周到有礼貌。
嫂子又与她聊了几句,大意是邀请“楚小姐有时间跟榛宇一道去观看首场演出”。之后便牵着桃桃往下走。周奕松对楚娜颔首道谢,紧随其后下楼去了。
而她转向他:“你不走?”
作者的话:第三赛段明天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又是一次都没有断更的十四天呢!(满意地拍拍自己肩膀,将期待的目光转向各位小仙女,狗狗眼.jpg)
第79章 最重要的事物
“你不走?
还真是一点情分都不留。
到底哪根筋不对,认为自己非得对她纠缠到底?周榛宇尽量心平气和:“没开车,现在得等司机过来。放心,来了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你就不会打个车吗?”
他耸耸肩:“不习惯。”靠在墙上,往手心呵口气:“忙你的去。”
楚娜门推上一半,莫名暴躁起来,有点儿咬牙切齿:“站门口让邻居看见,要进快——”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尖叫。接着便看见桃桃边哭边跑上楼。
“就是他!就是他!”她比之前更激动:“妈妈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嫂子追在后头解释:“桃桃,别跑。楼下那位曾叔叔是妈妈的朋友,送妈妈过来接你的,不是坏人。”试图去牵女儿:“桃桃!”
桃桃拼力挣开她的手:“骗我!我亲眼看见!你们在后台亲嘴!”
此言一出,嫂子便沉默下来。
桃桃浑身颤抖:“爸爸!爸爸!”
或许在她的小心灵里,爸爸该为此愤怒,该跟她一道把妈妈抢回来。
而跟在母女身后的周奕松却别开了视线。他显然对这段关系略知一二,且不认为自己有干涉的权利。只多出几分尴尬:“桃桃,听话。”
桃桃闭上嘴巴。周榛宇从她小脸上看见了心碎。这是一个小孩子最初的崩塌,原来世界并不真的围着她转。无论怎样哭喊,对一切无可挽回之物,仅仅是一首葬歌罢了。
嫂子看着女儿也哭起来:“不管妈妈跟谁在一起,桃桃都是最重要的。”
小女孩尖叫:“骗人!骗人!别过来!”往更高的台阶奔去。
周榛宇把她给抱住的时候,她还在拼命踢蹬。
“桃桃,桃桃。”他耐心道:“是小叔叔。小叔叔不会背叛你,对吧?你知道的,小叔叔永远站在你这边。”
桃桃渐渐停止挣扎,开始放声大哭。
大哥扶住同样在哭泣的前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但连他自己都显得非常无助。
周榛宇抬眼看一看楚娜,楚娜轻轻点点头。他转头对哥嫂道:“要不先让她冷静一阵。这儿也安全,明天我再带她回去。”
桃桃一直到在沙发上坐下,哭着哭着,才忽然反应过来:“我不要在这!她是叛徒!”
楚娜从厨房出来,哼一声:“谁稀罕你在这?吵死了。”
“她凶我!”
得不到道歉,桃桃便顺势开始闹腾起来,这回是纯闹腾,由真情实感的哭泣变成被卸了面子的干嚎。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而言,这样或许更适合。伴随着水壶的哨音,终于将楚娜闹烦了:“你,还有你,你们俩,给我出去!”
不由分说,将叔侄俩推出门。
“……”周榛宇面对轰然关闭的大门,为什么每次都有我?
桃桃是真懵了,一边抽抽一边疑惑地眨着眼睛。
周榛宇摸摸她头发,拍一拍衣兜:“啧,没带钱,也没带手机。车跟着你爸走了,要是她不收留咱们,咱俩今晚只能睡大街了桃桃。”
桃桃瞪大双眼看着他,半信半疑。接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所以现在我要敲门,请阿姨放咱俩进去。能不能对她友好点?”
小姑娘闷头不语,半晌才沮丧地顿了顿脑袋。
刚敲了两记门就开了,楚娜一声不吭重新将两人让进来,转身将冲好的热茶与可可端上桌。又从茶几下拿出个饼干盒,打开放在桌上。酥松的小甜饼,提子干被浓厚的奶油包裹。桃桃眼睛滴溜溜地跟着她的手走,整个人安静又乖巧。楚娜将可可往她跟前推了推,走回厨房收拾东西。
周榛宇跟过去。两人站在水槽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齐瞄着桃桃将手伸向杯子,又抓起块饼干。
“你的手艺?”
“我连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觉得呢?”她将茶叶和可可粉收进柜子:“前天刚收的快递,打算周末干完活慢慢享用——哎!”
她两步迈出去似乎要阻止,但为时已晚,桃桃第二块饼干已咔咔几口下肚。
周榛宇一时有些紧张,食物有什么问题?
“我最喜欢的焦糖味,最后一块了。”楚娜肉疼地说:“她可真会挑。”
“……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