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缠上后_鹤倾【完结+番外】(56)

  二哥为她疏通经络,力道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拂过,重时如被橘子咬她指尖的时候一般,叫她连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她有些承担不住,却也觉得,自己应当识得好心,不好这样娇气。

  于是她憋气忍着,忍得面儿红红,大气不敢出。

  “侠男口舌并上,以齿轻啮。他尝了许久,只觉得满口都是极清甜的滋味,竟是生平未尝过的美味。这一吃,便不舍得停下来了,便也承认,这糖丸确实乃是难得的好物。”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

  他说到做到,庄家做好的交易,已经给了故事,所以来收自己的利息了。

  这就来吃了。

  沈稚音的眼睫猛然一抖,连忙着急忙慌地垂落下来,遮住自己上翻眼瞳。

  她的腰肢猛地弓起来,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着白,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微微张着唇,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身子在他怀中轻轻发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裴忱将掌心的温度渡给她,一面说:“为夫给妹妹分些暖意,应当不冷。”

  话是如此说,可沈小娘子却觉得自己成了面盘里的面,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了。

  “那侠女先前还嘴硬,说是女比男强,如今与他大斗一场,狠狠落了败,已是浑身都软了,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她自认为武艺高强,却不想叫侠男略施手段便打得落花流水,因而不得不承认,糖丸虽好,有时却是软肋,不算极强。”

  他换了一边,又与她说那些故事。

  只可惜,沈小娘子没有听故事的余韵了,连攥他衣襟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软软地搭在他胸口。

  她只觉得眼前全是星星,头顶的马车顶篷不知何时变成了她熟悉的星空——红色的,碎碎的,透光的,撒着金粉,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手去摘了,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星星不止梦里有,白日里也是有的。

  她不知道他吃了多久。只知道他松开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唇瓣不自觉地张着,舌尖伸出一点,整个人软得几乎要从他怀中滑下去。裴忱将她重新拢好,动作轻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像是在包裹什么极珍贵的礼物。

  “如何?”他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这故事可还讲得好?”

  沈稚音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双雾蒙蒙的眼儿里还有些涣散,瞳孔微微失了焦,连耳根都红透了。她靠在他怀里,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头有些晕晕的,身上却舒坦了许多。仔细想来,这确实是祛除湿气的好法子。”她说到这儿,又想起什么,仰起脸望着他,那双被水雾蒙着的眼儿里满是认真,“二哥讲得确实很好。那还剩下的一粒糖丸呢?二哥分明方才说有三粒,这才吃了两粒。”

  她浑然不觉,只觉得指尖被咬过的酥麻感还残留在那儿,当真以为那糖丸便是自己的手指。裴忱望着她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一遭。“剩下的那一粒,”他开口,声音低磁,尾音微微下沉,“下次再告诉妹妹。”

  他这样默了片刻,却还说:“为夫觉得,这故事讲的也不甚好,给为夫的惩罚依旧,如何?”

  沈稚音还为他辩解:“已然很好了。”

  裴忱自然推辞,君子有所不受:“妹妹谬赞,愧不敢受。妹妹不允给为夫的惩罚,难不成是觉得为夫乃言而无信之人?”

  沈小娘子半点没有这个意思,只好懵懵地乖乖地点了头,没有追问。

  她被他拢在怀里,身上软软的,连骨头都仿佛被抽走了,软软地靠在他胸口,将脸埋进他衣襟里。裴忱曲起腿来,将她整个人往上拢了拢,她小小的身子便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滑了半寸,牢牢卡在他怀中,贴得严丝合缝。

  下山的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马车在碎石子上轻轻颠簸着,起起伏伏,她的身子便随着那起伏微微晃着,却没有磕着碰着一处——裴忱全替她缓冲了,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拢着,又解了氅衣罩在两人身上。

  那氅衣极大,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脸。沈稚音被裹得暖融融的,脸颊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衣料底下那片肌理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比她自己的体温高得多。可他的眼尾却是红的。微垂的眼角泛着一抹极淡的红,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分明。

  沈稚音从氅衣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有些着急地望着他:“二哥,天气这样冷,你怎么不自己穿好衣裳?你的眼尾都冻红了。”

  “……无妨。”裴忱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他低下头,将她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重新拢进氅衣里,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些。马车又压过一连串小石子路,下山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些,颠簸得格外厉害。

  她被裹在氅衣里,又被裴忱抱着,倒是半点不曾颠簸到——只是苦了二哥。那颠簸全落在他身上,微微垂着的眼角越来越红,甚至隐约泛着一点极淡的水光,连呼吸也变得重而缓了。

  沈稚音望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愈发显得艳绝的面孔,忽然想起方才在书摊上看到的小人书——那书里画着山野间的男妖精,生得比凡人好看百倍,专门在夜里出来蛊惑赶路的人。二哥此刻的模样,竟与那书里画的妖精有几分相似。面若冠玉,眼尾飞红,被厚重氅衣衬得愈发清冷,却又因为那一点红而平白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她望着他那双泛红的眼尾,不知怎的,觉得他仿佛要落泪了似的。她想,是不是自己方才不小心撞到他了?她的手在氅衣里裹着,暂时拿不出来,便没有多犹豫,凑上前去,学着他从前哄自己时的动作,极轻极轻地吻了吻他的眼角。

  那眼角微微发着烫,她的唇触上去时,尝到了一点点眼泪的冷味,还不等细品,便被那温度捂化了,只余下一点点微咸的涩意。

  裴忱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他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背,将她往自己怀中又拢了拢,哑声道:“……别动。”

  沈稚音乖乖地不动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掌下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急促。她有些困惑地想,是不是自己太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那样有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他怀中,又仿佛怕她消失不见。不像是觉得她重,倒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马车还在碎石路上轻轻颠簸着,起起伏伏,她窝在裴忱怀里,被氅衣裹得严严实实,只觉得这下山的路好长好长。而他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与她自己的心跳融在一处,分不清哪一声是他的,哪一声是她。

  路上时间太久,将裴忱都压得浑身崩紧起来,被她碾出一声叹息。

  第35章

  裴忱选的下山路远,一路轻轻颠簸着,沈稚音今儿起了个大早,又玩了好一会子,此刻已是累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儿也渐渐阖上了。

  马车行至都督府左近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叫卖声,乃是隔壁夹道常在那卖零嘴的货郎,扯着嗓子正吆喝。声音隔了车帘传进来,倒像是隔了一重梦境似的。沈稚音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认得他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到家了。

  她尚且困得厉害,却还是挣扎着要从裴忱怀里爬起来,小手按在他腹间,借力撑起身子。

  那件轻软衫子早已在方才颠簸纠缠之中滚得乱了,领口微微敞着,银链儿挂在细白的锁骨上,在昏暗光影里若隐若现。发髻也散了半边,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纤细。雪腮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吃得狠时残留下来的薄薄红晕,眼儿微阖着,睫毛扑簌簌地颤,懵软软的。

  “二哥,”她揉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还带着没睡醒的糯,“我们要不要……回裴府去?祖母那边……”

  “不必。”裴忱伸出手,将她重新拢回氅衣里,声音低缓而平稳,“我们走的慢,祖母早已先行回去了。妹妹今日起得早,困了便再睡一会儿,无妨。”

  沈稚音听了,便安心地点了点头,身子一软,又要趴回去。可她刚阖上眼,忽然又想起什么,挣扎着复要起来。

  “衣裳……衣裳乱了,”她有些着急地低头去理自己的领口,指节却软绵绵的,扯了半天也没将那系带系好,反倒越扯越松了,“下车的时候,左右常有旁人,便是叫下人们瞧见了,也不规矩……”

  裴忱握住她那只还在与系带搏斗的手,拢进掌心里。“我已吩咐了马车直接入二门再停,彼时回了府内,便没有旁人。”他顿了顿,将她那颗还在不安分地转来转去的小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胸口,“妹妹安心睡便是。”

  沈稚音本就困极了,听他如此说了,便也不再挣扎,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儿往他怀里一埋,又睡了过去,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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