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皮相俊朗,一套动作,看上去赏心悦目。
钟毓灵在一旁欣赏半天,感叹他真讲究。
周叙诚听见她话,看着她慢悠悠地笑。
钟毓灵回到公司,面色气色红润。阴阳调和,还有比这更滋润人的事情吗?
但其他人不会想太多,只认为她是身份公开了,要升职,没烦恼,气色才好。
不过到底谁会没烦恼?
钟毓灵只是选择把一些伤心的事情都放在心底,这是她最擅长做的事。
电脑提示音振动,她收到了一份邮件,江一薇同意了她的离职申请,离开之前,交接好工作,在人事那里办好手续就行。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一句废话。
江一薇估计对她失望透顶,甚至觉得她没救了。
说实在的,钟毓灵觉得江一薇对自己还行,无论是公开身份前还是公开身份后。
虽然江一薇经常给她工作压力,还骂她,催着她干这干那,但如果不是看重她,真的想培养她,江一薇不会这样做。
钟毓灵这样想的时候,甚至有一瞬觉得,她是不是被真的江一薇PUA成功了?
但仔细想想,并没有。
她付出了泪水和汗水,也有收获,真正学到了东西,这就够了。
最后一次,徐舒禾把她叫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母女两个再一次面对面坐,不同的是,钟毓灵的孺慕之情淡去不少。
钱成的话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她异常平静,平静到足以正视她们两人的母女关系。
钟毓灵在赴约之前,甚至在想,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徐舒禾会不会重新对她恢复一副冷漠神情。
如果不冷漠,钟毓灵心底又想,她是不是想换一套温情战略,重新把她骗回去当工具?
但不管是对她好,或是对她坏。
钟毓灵好像都很难再相信徐舒禾了。
她坐在徐舒禾对面,脸上的表情很和缓,甚至微微带笑,却少了几分真心实意,像是又用一层厚厚的壳包裹住了自己。
纵使多年未见,徐舒禾跟她也是母女,自然能发现她的变化。
她心底募地一痛。
徐舒禾抿来了口黑咖啡,放在一旁:“钱成说你结婚了。”
钟毓灵有一瞬的讶异,随机坦然承认:“是。”
徐舒禾看着她:“跟周叙诚结的婚?没跟人说吗?”
钟毓灵保持沉默。
徐舒禾眼神锐利:“那奶奶呢?你奶奶知道吗?”
她不跟她说也就算了,白仲芝也没有吗?一个人偷偷结婚,她本事那么大吗?
徐舒禾语气上扬,开口就是指责:“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把你养成这个样子……”
钟毓灵打断她:“你没有资格说她!”
徐舒禾的声音戛然而止,钟毓灵语气带刺,一字一句补上后面的话,“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管我,现在也没有资格。”
徐舒禾哑然,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钟毓灵心里难受,但她视而不见。
难受的不应该是自己吗?她有什么资格难受?
诚如所见,她也没有这么平静。
徐舒禾管理情绪的能力很强:“我承认,这些年缺失了你的生活,但你不能因此否定我。”
钟毓灵一言不发。
徐舒禾看着对面倔强的姑娘:“我承认,我是想忽略你的想法,把你拽进我的世界,但我认为你是愿意的。”
前途一片光明的工作,干的好好的,谁会干了四年不干了?
“我不愿意。”钟毓灵说完自己的想法,似是要把所有的怨念宣泄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能跟钱成有孩子,你根本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徐舒禾难以置信盯着她:“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钟毓灵反问:“难道不是吗?”
徐舒禾几乎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钱成跟你说的?”见钟毓灵不说话,她又惊又气,“你信钱成的话不信我?!钟毓灵,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钟毓灵不甘示弱,一句话堵住她所有话口:“那也是因为你太失败了。”
徐舒禾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钟毓灵相不相信钱成的话已经无所谓,重点是,她已经不相信徐舒禾会爱她。
徐舒禾的失败显而易见,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阻止你离职。”
徐舒禾把一封文件袋递给她:“这是你叫人还回来的卡和钥匙,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你不用说什么任性的话,想不要就不要。你要辞职我不拦你,但你的人生,你得自己负责。”
“你还年轻,不知道门当户对很重要。他父亲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会逼着小周联系他。”钟毓灵听到此处,表情微变,想说什么,但徐舒禾强硬制止,“他可能很爱你,但你要为自己打算,不能把结婚当儿戏。你藏着掖着,他父亲只会更轻视你。”
“你可以觉得我对你没感情。”徐舒禾无法为自己辩解,“但你辞完职,得回家一趟,把结婚的事情告诉你奶奶。”
钟毓灵心底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她不解地看着徐舒禾:“你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早干嘛去了?
徐舒禾不想跟她解释太多,反正她也听不进去。
气质矜贵的女人淡声道:“你以后会懂的。”
周叙诚匆匆赶到,迎面撞上要走的徐舒禾,他思虑片刻,叫了一声:“妈。”
她看着面前的人,心中生起一股气,以往的热情消失不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叙诚看了眼正同样生闷气的钟毓灵,坐在了她对面。
钟毓灵一脸郁闷:“她是不是叫你联系你爸?”
“叫了。”今天刚进公司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徐舒禾的电话,她刚把他骂了一通。
说实在的,周叙诚真的很久没被人骂过了。
钟毓灵心底犯堵:“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知道他跟他爸关系有多差,让他联系他爸,那不是非让他不舒坦吗?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
“我迟早会联系我爸,但是你,”周叙诚眸子漆黑,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想见我家里人吗?”
她不想见,他就扛得住。
不过就是一直被骂,他皮糙肉厚,从小被骂到大的,被丈母娘骂几顿又算得了什么?
钟毓灵不想被人逼着走,她婚结得很着急,为什么要这么快让所有人知道?
可是徐舒禾说得有道理,其他人无关紧要的人可以不知道,但她至少,应该让奶奶知道。
他们不是形婚,他们的婚姻名正言顺。
她一直没想好要在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但这是迟早的事。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催,不喜欢被人打乱她根本没有的秩序。
钟毓灵看着面前的男人,嘀咕道:“我早晚都会见你家里人,但我很担心,如果被你家里人知道了,我是不是要被催婚礼,催生催孕,是不是要应付很多人?”
她不喜欢这些。
周叙诚看着她:“我家里的唠叨我会接过来,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妈。”
他亲人的唠叨他会扛着,不会让她知道。
但他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妈,直接一通电话就打到他这儿了。
“对不起。”她理解不了徐舒禾,更理解不了徐舒禾。
周叙诚薄唇轻弯。
钟毓灵更郁闷:“你笑什么笑?”
男人淡声道:“我很高兴。”
钟毓灵不解:“高兴什么?高兴见家里人吗?”
周叙诚处于局外,低声道:“高兴有人爱你。”
第82章 找到
她不想去想他口中的爱是什么意思。
她有脑子,但是也有情绪。
她分得清谁对她好,但是有时候,人嘴巴里就是会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出来,叫彼此都伤心。
她不对周叙诚生气,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地跟周叙诚说对不起。
但是她不能心平气和对徐舒禾说对不起。
钟毓灵的辞职程序走完还有十来天,她逐渐闲下来,没等辞职再回去,而是选择在这周末坐飞机回家。
周叙诚跟她一起回去,钟毓灵很想拒绝。
但是周叙诚不同意:“你让我刷点存在感行不行?”
把人姑娘拐跑了,回家认错都不让他去,要再让她独自面对,他在她奶奶那儿印象得多差?
本来她妈现在就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周叙诚可不想让她奶奶也看不上他。
钟毓灵只打算在南昌待两天,她穿了件毛衣,简单收拾行李,轻声道:“你也知道太突然了?”
周叙诚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用四个字回答:“事急从权。”
他贴着她的脸,刚开始是凉的,后面就慢慢热了起来,正如她的心。
她的双颊很软,身上还很香,周叙诚贴着她亲了一下:“不跟你结婚,万一你真跑了,我上哪儿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