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把他重重的脑袋推开:“你才不会哭,你的心肠比铁都硬。”
男人的话只能信三分,他这么会弄人心,她还记得他工作时候坚如磐石的样子。
周叙诚觉得她说反了:“你的心肠才是比铁都硬。”
除了吵架那次,她基本都没怎么主动对他说过喜欢。
但周叙诚如果问她喜不喜欢自己,她又会诚实地说喜欢,跟他撒娇,在他怀里对他又亲又抱。
让他又爱又恨。
他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不想天天追着她问喜不喜欢这种话题,太腻歪了。
但他确实是浑身不得劲。
她正收拾衣服,两个人不知怎么又接起了吻。
钟毓灵想收拾完再亲,她脑袋往后缩,想把人推开,但他追过来,扣着她后脑勺,温热的唇在她唇间扫荡。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来兴致了,也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她以前不觉得接吻能接二十分钟,但事实证明,她可以的。
钟毓灵拗不过他,半推半就跟他亲了好一会儿。
再亲就不行了,衣服没收拾完,今晚还得早睡。
他明显可见地有反应,想干什么显而易见。
但钟毓灵红着脸,让他去洗澡,因为她大姨妈刚来了。
周叙诚倒忘了这茬,他呼吸有些粗重,眸色漆黑,狠狠在她唇间啄了一口:“你故意的是吧?”
钟毓灵轻描淡写:“没有哦,不是你要亲吗?那要不再亲一会儿?”
她又撒娇般亲上去,主动勾着他,就要他难受。
她这人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坏心眼可多了。
周叙诚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他拒绝不了,手掌在她腰间游移:“灵灵,叫老公。”
她没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这样喊过他,她腰间痒痒的,柔声跟他撒娇:“老公。”
多柔软的一个姑娘,下一句依旧是撒娇的语气,但是话语很冷漠无情:“去洗澡吧老公。”
她也有感觉,但她真做不了,干嘛为难自己?
周叙诚没法,乖乖去洗澡了。
钟毓灵痛经的情况好了不少,但经期的时候还是本能地想靠近热源。
周叙诚就像一个大火炉,他觉得她很香,其实她也是,她觉得他哪儿都好,叫人只想靠近。
钟毓灵窝在床上,从他睡前读物里挑了本《菜根谭》,好书不论读者年龄,常看常新。
这书她初中的时候就看过,现在读来也颇为有意思。
她振振有词:“若言言悦耳,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鸩毒中矣。”
如果听到的每句话都顺耳,遇到的每件事都顺心,那就等于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毒酒之中了。
钟毓灵还没到“言言悦耳,事事快心”的地步,不过她觉得周叙诚有这种警醒状态,还是很难得的。
人生没有万事如意,人也无完人。
凡事都能想得开,对他人和自己的缺点都多一份包容,这就很好了。
周叙诚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温热手掌在她小腹处揉了揉。
钟毓灵翻过一页,轻声道:“我不疼,你不用揉。”
周叙诚没把手移开,反而说道:“有一种疼,叫老公觉得你疼。”
“……”钟毓灵抿唇笑,内心觉得他这人太闷骚了。
当然她也不遑多让。
周叙诚问她:“你奶奶好说话吗?”
钟毓灵让他放心:“她会让你进门的,她只会骂我,不会骂你。”
白仲芝甚至连她也不会骂,但很可能对她失望。
思及此,她脸上的轻松表情又逐渐被凝重代替。
她觉得这样不好,又故意开玩笑:“要是我奶奶骂你,我还挺想看的。”
他平时高高在上惯了,她挺想看他吃瘪的。
周叙诚颇为不爽睨了她一眼:“要我被骂,你就开心了是吧?”
钟毓灵才不承认。
周叙诚垂眸看了眼怀里女人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敲锣打鼓,揉了揉她脸:“睡吧,明天的事明天说。”
钟毓灵隔天下午回了白仲芝家里,她带了个男人回家,肯定要提前告知白仲芝。
是以,白仲芝看见他们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并不奇怪:“回来了,先坐一会儿,待会儿出去吃饭。”
钟毓灵看她很平淡的语气,内心猜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回到客厅,老老实实把两张结婚证放在茶几上,一副听候审判的样子。
白仲芝头发花白,翻开结婚证,看了又看。
钟毓灵心里七上八下,又给了她另外一个重磅消息:“奶奶,我辞职了。”
白仲芝看了她一眼,心里早就有底。
她辞职的事情,徐舒禾没瞒她,结婚的事情,她也能猜到。
她语气淡淡:“你从小到大就喜欢闷着,有主意也不跟人说,现在其实也不用告诉我。”
很明显是说反话。
钟毓灵憋屈道:“你又何必说这种话?”
白仲芝扬高了声音:“你做得出这种事,还不让我说这种话?”
周叙诚接过话头:“奶奶,当时情况紧急……”
能有什么紧急情况,非得结婚?白仲芝斜了他一眼,连带着他一起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叙诚:“……”
白仲芝不知其中内情,只是觉得,按正常流程走,皆大欢喜不好吗?非得搞先斩后奏那一套。
她又不是会不同意。
钟毓灵年龄也不小了,她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白仲芝也管不动了。
更何况,证都领了,她再管也没用。
她把周叙诚家里打听了个清楚,又想到钟毓灵要辞职,问道:“那你是准备待在家,什么都不干?”
如果是在以前,白仲芝不会对她辞职的事情有半分意见,她一个人,爱怎么过怎么过。
但她现在嫁人了,白仲芝难免不多想。
男方条件不是一般地好,她没有工作,存款早晚得用完,嫁入豪门看着风光,手心朝上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男方和他家里人都过得去,那生活美满,过不去,那就真完蛋了。
不过现在她现在多了个有钱的妈,白仲芝倒是可以放心。
钟毓灵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打算休息一年,停下来,试试别的可能,然后再想要不要回去工作。”
白仲芝听及此,对此没有意见:“你自己有计划就行。”
顿了顿,她又问:“那你妈呢?你跟你妈怎么样?”
这是白仲芝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徐舒禾,即使再不愿,也得提。
她帮不了钟毓灵,但是徐舒禾可以,徐舒禾可以做她的底气。
钟毓灵低头不说话。
白仲芝看她犟种鹌鹑的样,又听见她要辞职,就知道她跟她妈不怎么样了。
她去上海一年,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白仲芝是半点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也挺失败的。
总之,这一关没有太大阻难,毕竟她好不容易想结婚,白仲芝也不能逼她离。
更何况,她们两个人都不是特别尖锐的性格。
白仲芝请两个晚辈出去吃饭,出于礼节,还是给周叙诚包了个红包。
再多钱,对于周叙诚也不算多,所以白仲芝只按平常人家重视的态度,给他包了一万块钱。
但周叙诚觉得这一万块钱沉甸甸的。
两个人在小区外的小河边散步,钟毓灵手插到了他大衣兜里,摸到了那个大红包,鼓鼓的,她感叹:“我奶都没给我包过这么大红包。”
周叙诚坦然自得:“回头你去我家,我叫我奶给你包个大的。”
钟毓灵笑:“你家太大手笔了,我hold不住。”
上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去,那个高冰种手镯就得大几十万。
周叙诚握住她的手,低叹:“hold不住也得hold住。”
他们不会在家里待太久,临行的时候,白仲芝把人叫去了她自己房间里。
钟毓灵素面朝天,穿着睡衣,坐她床边上。
白仲芝从老相册里掏出来十几张信封,一张卡,一本小册子,还有一份合同:“这些事你妈过去几十年给你写的信,打的钱我全都存这卡里了,每次转账的时候,我都在册子里做好记录了。现在这些全都给你。”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这份合同,是她的遗嘱。”
钟毓灵看着面前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她翻开那份合同,看见遗嘱的落款是五年前,一切受益人都是她。
“我确实不喜欢你妈妈,因为她太要强了。但同样因为她很要强,我之前也很喜欢过她。”之前的徐舒禾在家里,是难以被提及的人。但现在,白仲芝不否认她对徐舒禾的喜恶。
“她这个人比我大度,也不能说是大度,只是因为你还在我这里,这些年一直都有给我写过信。”其实亲情也会有嫉妒,年轻时,白仲芝看着钟毓灵更喜欢徐舒禾,更想念徐舒禾,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只不过年纪大了,很多事都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