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霖她还是脸熟的,她领导的前夫,不过他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印象。
周向晴拿了个抱枕垫膝下,半跪在沙发桌旁,单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道:“玩什么?”
桌上有一副筛子,麦色皮肤的弟弟把酒杯摆好:“俄罗斯转盘,情侣版。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们都快坐好。”
情侣版?
钟毓灵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周叙霖。
丛筠不会也在这儿吧?
有领导在,她还玩什么?
周叙诚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她没来。”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一闪而过。钟毓灵心刚稳下来,耳朵却酥了一下,她不自在地“哦”了一声,也跪坐在地上,神色自若地离他远了些。
周叙诚当做没看见,从后面拿了个抱枕给她。
钟毓灵像无事发生般接过:“谢谢。”
弟弟把酒瓶盖子打开:“游戏规则大家都知道吧?情侣版分双人进行,桌上六个酒杯,对应骰子的六个号。女生摇骰子,空杯倒酒,满杯的话,男生喝酒。实在喝不了的当众接个吻,当然,你们要是单纯想接吻也不是不行。”
话音一落,众人就开始哄笑起来,有情侣开始互相打趣。
男:“你手气行不行啊?别贪图我男色,故意坑我。”
女:“You can you up。”
男:“那你下来,我up。”
女:“滚吧你。”
这一对显然是对抗路情侣。
钟毓灵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她手气全看天,心中开始敲锣打鼓。
他酒量还行吧?
钟毓灵转过头,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运气一般。”
周叙诚没当一回事儿:“玩你的就是了。”
第一个摇骰子的队伍百分百不会受罚,因为桌子上全是空杯。
这么好的机会,不会有人跟新娘子抢。
周向晴没客气,拿起骰子,装模作样摇了二三十几下还没停。
周叙霖吐槽亲妹妹:“你这么大阵仗是要上天吗?”
“单身狗不准说话。”周向晴抬眸撇了他一眼,“啪”地一声,把骰子扣桌上,打开盖子,扬声宣布结果,“四点。”
她把第四杯酒满上。
第二个摇骰子的队伍有六分之五的可能不会受罚,周向晴把骰子递给旁边的钟毓灵。
她很会烘托气氛,拍了拍掌,高声道:“好了,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钟毓灵心有点悬,她从小到大运气都一般,不至于在今天就特别非吧?
她脸上神情淡定,拿起骰子,随随便便摇了十来下,打开盖子,一点。
她无声松了口气。
要玩多久啊?
钟毓灵把第一杯酒倒上,把骰子递给旁边的女人。
周叙诚对上她水润眸子,挑了挑眉。
钟毓灵完全忘了刚才那回事,重新坐回沙发上,凑近他身旁,低声道:“我只卖艺不卖身,不跟你接吻的。”
虽然他们不是没接过吻,但情况完全不一样。
现在亲一个算怎么回事?
周叙诚觉得好笑,她怎么能这么直接?
他帮她把快脱落的外套提了提,还是那句话:“玩你的就是了,不行就撤。”
钟毓灵小脸拧成一团,又担心:“那你会不会特别没面子。”
“会有点。”周叙诚抬眸跟她对视,眼神有些深邃,蛊惑道,“那要不接个吻?”
接个屁。
她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又坐回去了。
又是一轮。
钟毓灵握住骰子,深吸口气,只能寄希望于老天。
她晃动手腕,心中默数幸运数字七,摇了七下骰子,“啪”地一声把骰子放桌上,打开,两点。
第二杯是满的。
钟毓灵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心里七上八下。
周叙诚没说话,凑近桌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七不行,她开始十七,二十七来回地摇。
周叙诚确实很好,四五六杯来回地喝。
第七次,钟毓灵依旧不信邪,摇了九次,结果还是满杯。
她转头看向周叙诚,打量他的脸色,心中思忖要不要上厕所跑路。
他却没有再端起酒杯,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钟毓灵对上他的眼神,敏锐触及到危险,“蹭”地一下想起身。
周叙诚却一把将人拉起,扶着她腰贴近她,看着她脸越来越近,胸部察觉到她动作,先一步握紧她的手,强迫性意味十足。
两个人脸部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肩上的西装外套却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周叙诚紧盯着她的脸,低笑道:“你想打我?”
“没有啊。”情急而已,钟毓灵的脸微微泛红,示弱道,“你先放开,有点痛。”
周叙诚才不相信,他手掌微松,保持住一个可控的力度,低声道:“平时聪明,怎么到这关头就笨了。”
钟毓灵眼镜闪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手也安分放在他胸前不再动作。
周叙诚安抚她:“配合一下,再近点。”
钟毓灵主动凑了过去。
众人惊呼一声,周向晴立马起身想看近况,但她还没凑近,两个人把这个吻接完了。
周向晴惊呼:“啊?这么快,哥你行不行啊?”
周叙诚才懒得理她,把外套盖她脸上,拉起她手,说明情况:“喝不了了,我得送人回家。”
周向晴又惊呼:“这不酒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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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吻会有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第16章 底线
夜晚九点半左右,天色阴暗,乌云翻诡。
墨色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要贴着楼顶飞行。树木在风中疯狂地摇摆,枝叶被撕扯下来,混在风中打着旋儿,像无助的败叶。
台风来了,这天可能会下雨。
天公不作美,钟毓灵一出门,首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意。
她有些不满,为什么上天对别人手下留情,却要对自己作怪。
今天更甚。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她的怨念,老天一阵风,又直直往她脸上吹。
她下意识往周叙诚身侧躲。
身后的欢笑被她抛之脑后,钟毓灵的手腕被他攥得紧紧的,她再一次感受到他灼热的温度。
“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钟毓灵耳朵微微泛红,看着他侧脸低声道。
她其实不反感,手上也怎么没挣扎,反而很顺从,就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周叙诚没搭腔,他停在楼梯口,走到少有人的角落才把手松开:“多吃点饭,你的手握起来有点膈人。”
纤细,瘦弱,没有肉感。
“那你去找好握的啊。”钟毓灵揉了揉他刚才握过的手腕,本来应该会有点生气,情绪忽然就很平静。
她今天好像本来就没有特别开心,刚才喝酒的放松只是假意消遣,一点小事,无形就能引发她的丧感。
“你以前谈恋爱不跟男朋友有肢体接触?”周叙诚眸光转向她,示意她跟上楼,“去拿你的衣服。”
“有啊。”钟毓灵跟在他身后,低头看台阶,她其实很久都没有听人起过前男友了,一回想,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清晰记得他的脸,她有些自嘲,“当时傻得冒泡。”
怎么可能没肢体接触?
青春年少时的阴霾被温柔的人吹散,钟毓灵也愿意把青涩稚嫩的灼热爱意赤诚献上。
可是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就会充满冷暴力,仿佛从前的温柔和相爱都是假的。
钟毓灵无声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期待呢?
什么都能是假的。
周叙诚看着脚下她亦步亦趋的影子,戏谑道:“现在聪明了?”
“是啊,现在聪明了。”钟毓灵嗓音故作轻盈,“毕竟智者不入爱河。”
周叙诚看得出她兴致不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概都在下面嗨,楼上几乎没什么人。
两个人回了周叙诚的房间。
别墅是新摩尔风格,新古典主义的装饰线条丰满,简约与华丽并存,异国风格显著。
周叙诚不在澳门常住,这间房整整齐齐,没什么他的痕迹,几乎跟酒店差不多。
他把叠好的裙子递给她:“洗好烘干了,现在换,我在外面等你。”
钟毓灵接过裙子,把他外套放沙发上,转身去了盥洗室。
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钟毓灵的手机在茶几上振动。
周叙诚俯身拿起手机,往盥洗室走去。
男人身高腿长,靠在墙边,敲了敲玻璃门,对里面人说道:“你电话。”
钟毓灵扬声道:“谁啊?”
周叙诚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