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还在为你计算你究竟抛弃了什么、这么做到底应不应该。
但对方说,她不想打开,她不在乎里面究竟有什么。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离不开我,但你离不开我这件事不是……很正常吗?
非常自信的乌又,认为自己得到什么都应该,为我付出情感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世界本来不就围绕着我运行吗?
态度太过理所当然,轻视对方小心对待的东西,所以显得有些残忍。
“但你应该独立一点。”乌又开始运用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新词语。
桑法问为什么。
但在乌又开口的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答案,他立刻抬手捂住乌又的嘴巴。
乌又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走了会儿神,然后告诉她:“你昨晚梦到乌由了。”
乌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我不记得,但可能会的。”
提到乌由,她那种也许是在夜间所以格外明显的非人感、那种因为知道你伤害不了她所以无所谓的疏离感褪去一些。
“山子和圣祈,”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像连接一条线,“是有……”大概不知道这个词用中文怎么讲,她说了一个寨子里的词,大意是‘月与海之间特殊的连接’、‘感应’的意思。
之后她没有再调整语言,继续用寨子里的话跟他讲,“你和龙辽之间也有,你没有感觉到过吗?”
桑法沉默,没有回答。
有的,在龙辽失去理智想要杀死所有人的时候,那种空洞的愤怒,在他一刀一刀杀死龙辽的时候,那种被拆解的痛苦。
安静中乌又突兀开口:“我感受到过龙辽的气息,在这里。”
她的语气非常冷静,冷静到仿佛不是在说这么一件惊悚鬼魅的事情。
“山子死后,”她边说边用手指划出三条线给桑法解释,“蛊的部分重归于蛊,人的部分重归于人,神的部分重归于神。”
“但她,”她用两根食指在空中缠绕了一圈,“她没有正常分散,她现在变成了一个……”她有点困惑、不知道如何解释地偏了一下头,“一个奇怪的东西。”
桑法垂眼看着她的手指,这种信息显然意外且危险,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随时可能被人杀死的人不是他自己,“你觉得她是来找我吗?”
乌又:“或许。”她想到什么,抬眼看向桑法,“也许她是想要吃掉你。”语气很随意,又有点认真,如同在跟人分析地球是个圆的这种可能性,“圣祈的体内本身就有山子的一部分,你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是食物。”
桑法没什么所谓的掀起眼帘,大概是有眼镜明确框出目标的原因,乌又第一次把注意力完全放到桑法的眼睛上,他平常总表现得太高高在上了,冷漠、轻蔑,眼睛通常半阖、目光睥睨地下压,用眼神表现不屑。所以相对于他其它的部分来说,人总容易忽略他的眼睛。
但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去,才发现桑法长了一双实际上非常标准好看的眼睛,眼眶很深,而眼型狭长漂亮,因此,当他的眼神在视线定于一点时、其实很容易显得很深情,睫毛长而直,在眼尾叠出一点深色,于是又显得有点脆弱。
这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像自然而然的一种食物的香气,勾得乌又有点春心萌动的。
于是当桑法说出“没所谓,我对你不也是食物么?”的时候,她的脑子其实没怎么运转,下意识说是的。
桑法不知为什么、已经转用了中文,她也跟着用,但脑子糊里糊涂的时候中文说得乱七八糟,“食物吃一点,心情开心。”
桑法皱眉:“你在说什么,你的老师连中文都……”
乌又打断他:“你看,心情坏你又。”
“吃东西你需要的。”
桑法说我不想吃东西。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又卡壳的小机器人修理一下。
但乌又根本不听人说话,她说:“我知道你需要吃什么。”
说完她抬手捏住桑法的镜框,然后慢慢把它抬了起来。
视线有一瞬间模糊——再转而清晰,乌又像天然懂得在不急迫的情况下如何享受食物,动作做得非常缓慢。人在看不见东西时会自然而然有一瞬间不安,心脏跳动,肾上腺素分泌,这是生物的本能,而肾上腺素造成的影响——无论来源于恐惧、警惕还是心动,效果都是一样的,感觉心脏错拍的跳动,血液中有什么在涌动,像是氧气不够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桑法眨了一下眼睛,而在他闭眼的瞬间,他感受到气息贴近,没来得及反应那代表着什么,下一秒,微凉的唇贴上。
摘掉眼镜的动作有些说不清的暧昧,仿佛眼镜也是一种遮蔽用的衣服,脱掉的时候就展露些什么。指尖和眉心间生出一条暧昧的红线,牵着眼镜离开,另一处就靠近。
又把他的眼镜随手放到身后,贴得太近,微微偏着脸,得以自由的睫毛扫过她的眼尾,像花瓣在风中晃动,引诱采蜜的人再靠近一点。
她跪坐在桑法身上,天然的高度,垂着脸去吻桑法的唇。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但桑法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而然接受,抬手顺着乌又腿侧慢慢上移,动作做得很缓慢,像一种细致的检查抚摸,最后落在乌又胯骨上,腰线的部分收进去一点,天然适合把握的位置。
起初由发起人掌握节奏,怎样的细节、怎样的速度,缠在一起扫过哪里,桑法任由她做,完全交出自己,由人随意品尝,非常耐心,也懂得忍耐,直到感觉人呼吸不稳,于是掌控权在不动声色间缓慢转移,攻势渐渐展露,包裹一层无害的糖衣,等到乌又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无法脱离,像无知觉地踏入蛛网的猎物,铺天盖地全是束缚。
太过分时候甚至产生正被吞噬的错觉,乌又下意识想要逃离,但刚刚跪立起来又被人两手抚住胯部向下按回,于是续上绵密的吻。
桑法虽然身处下位,但放肆行事后那种掌控欲完全无法掩饰,从唇上的吻到手上的动作,无声息地浸透出来,直至完全包裹住人。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身后的电脑屏幕暗淡,在空旷黑暗的屋内变成一种模糊的蓝色,血液的温度渐渐渗出,连周遭的空气都升温。
最终停下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
乌又一只手捧着桑法的脸,一手自然而然地顺着向下,感受喉咙的吞咽、炽热的血液流淌、愈加强烈的心跳,再向下,碰到某处,就听到桑法压抑地低哼了一声。
像是疼痛,又仿佛有些舒服。
乌又有点疑惑,她被吻得整个人有点晕头转向,没觉出问题,下意识想再去判断一下,被桑法一把抓住手腕。
“今天就到这里。”
桑法的声音不知因为什么有点低哑。
哑的还怪好听的。乌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亲得眼皮都泛红。她懒懒地说了声不,像一只猫玩弄鼓掌之下的老鼠,不肯放开桑法。
她隐隐感觉这个吻还没有结束,应该可以进一步做点什么。
桑法一开始还是那种情·欲中的沉迷表情,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
抬手掐住乌又的下巴,让人正对自己抬起脸来,观察人片刻,手指向下按住人颈侧的脉搏、同时感受她变得有些热的皮肤温度。
过了几秒钟,他沉声说:“乌又,你的身体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这个晚上有一段时间对于桑法来说非常难熬。
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箭在弦上的情况, 乌又还非要学习拉弓射箭。
而且这人那股牛劲儿上来的时候根本不听人说话,总之,费了一些功夫控制住人。乌又吹了会儿冷风, 桑法冲了个冷水澡。
两人分头冷静了一会儿, 再次聚头。
乌又坐在窗台边,看上有点困惑:“我身体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桑法说嗯, 自己还凉着,但先把乌又抱下来, 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温度:“可能是因为蛊要成熟了。”
乌又人有点懵:“所以呢?”
蛊成熟了, 会怎样吗?
这个答案桑法也不清楚,他没见过不完整的蛊虫成熟的状态。
但根据现在乌又的情况,他有一点不妙的猜测。
不完整的蛊虫成熟, 会不会像其它动物步入成年期一样?
开始……发·情?
他抬手把乌又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乌由清楚你的情况吗?”
乌又说不。
“好麻烦,”经历这么一遭, 她也有点累了,因为有点困,所以她不是很开心,“那一半蛊也没找到。”
乌又觉得生活好难,本来出寨子的时候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第一步,找到蛊的寄生体;第二步,把他吃掉;第三步,自由!
结果现在人也没有找到,找到以后也不能把人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