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占风,“我干。”
17:30,乌又跟着桑法走进某个金光闪闪的店面。
三层楼高,全都装饰有金色的碎钻般的灯饰。大的飘带从上而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让整家店从外表看上去像个包装精美昂贵的礼盒。
两个销售站在门口,妆化得漂亮,笑起来也漂亮,她们已经提前收到通知,看到乌又后自然地提前为她打开玻璃大门:“乌又小姐,欢迎光临。”
乌又问桑法这是哪里。开了一路的车,桑法一直没告诉她要去哪儿,此刻到了,主终于说出答案:“买衣服的店。”
“不是喜欢看夕阳么,周末带你去一个海岛,那里的夕阳比这里漂亮。”
乌又听到这话停下脚步。
桑法正站在她身后,她转过身正好跟人面对面贴上。她看主一眼,然后背着手踮起脚慢慢靠近。
今天云彩很多,没有夕阳,漂亮景致未必天天有,确实需要珍惜,但金色的人造光落在她眼上,仍旧泛着一片璀璨的光芒。
她就那么近近地看着主,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带着一点笑。
桑法被她看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
乌又像一条坏坏的小蛇:“我不想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销售边带着乌又走, 边跟她介绍店内的风格,一些衣服风格的名称用得非常专业,乌又听得一知半解, 但销售笑起来太甜美了, 以至于她没好意思打断人那种对自己工作的地方肉眼可见非常自信满意的介绍。
听了一会儿,她观察人两眼, 偷偷往旁边一偏头,小声跟桑法嘀咕:“他们这里生意不太好的样子。”
走进来几分钟了, 竟然只有他们这两个客人。
桑法垂眼看到人有点忧心忡忡的模样, 脸上基本上明白地写着:要不咱们一会儿多买点衣服吧,照顾照顾他们生意。
半空中对视一眼,乌又眼神又带着人往销售身上一瞥, 意思是:你看她这么喜欢她这份工作, 帮帮忙嘛。
社会经验极其浅薄,但人格品行非常善良。
特别好的一条小蛇。
乌又自以为说得声音已经足够小, 没想到销售的听觉非常灵敏,“因为二位是我们的重要客人,”她半转过身对乌又笑眯眯地解释,“所以我们已经为您提前清场了。”
“请放心,今晚整家店只会为您服务,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试衣服。”
说着,终于走到地方,她丛容地摊开两手,“请看, 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衣服。”
中间挑空的三层,每层如同甜美蛋糕一样的圆形,亮闪闪的衣裙环形挂好, 清晰又漂亮地完全展露出来。
各色花朵和大大小小的灯饰相映成趣,柔和浮动的香氛味道中,各种光线折射,他们如同身处于一颗巨大的钻石内部。
小蛇如同守着填满整个洞窟的珠宝的龙,天然喜欢这种漂亮的亮闪闪的东西。她仰着头边看边转圈,呆呆地感叹:“哇——”
桑法站着一旁、欣赏此刻的乌又,半晌,像饮下一杯烈酒,他对收获心满意足:“上次买衣服时看你很喜欢试各种衣服,那天时间有点紧张,不过今天没关系。”
各种点心已经准备齐全,饮品相应配套,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今天可以慢慢试,”桑法风度翩翩地对人一点头,“喜欢的全都买下来。”
第一天见面时不止一个念头。
——她喜欢看夕阳,这是一个;
——想让她更开心一点,这是第二个。
17:42,乐尽和陆三巡前后脚到达案发现场,打了个招呼一起拉开封锁线进去。
陆三巡简单和他介绍了报案电话的内容和周边情况,现场没有被破坏,走近后一眼看到垃圾桶上两条支出来的人腿。
周遭饭店很多,垃圾桶里大部分东西是厨余垃圾,各种残羹剩饭中尸体漂浮其中,脑袋、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主干部分被用爬山虎完全包裹住,呈现茧状。
“有点意思,”乐尽走近观察,“能看出某种象征意义,像幼虫化蛹后,内部组织分解并重塑为成虫结构,最终成虫破蛹而出的瞬间。”
“受害人身份查到了吗?”
“嗯,”陆三巡,“你还记得红红电玩那起集资诈骗案吗,累计金额达几千万,两个参与者自杀于是事情被爆出来,集团头目叫李龚,一得到消息就跑了,警方找到了他的情人,一开始她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后来交代说是潜逃了。”
“专案组还在那儿查水路的消息,没想到……”陆三巡觉得世事确实有些无常,“人在这儿。”
“又是个朴素价值观上的坏人,”乐尽挑了下眉,“又有这种明显的植物元素。”
“恭喜你,老陆,我们大概又发现了一起花园案的新案。”
陆三巡苦着脸说你别恭喜我,“花园案迟迟没有新进展,现在批评我已经成了每周例会的固定项目。”
“你别走了,咱俩今天晚上一块加班。这一个片区人员杂乱,我觉得说不准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乐尽目光扫过被害者的身体细节,语气轻描淡写,“我最近很忙,没空陪你玩人海战术。”
“忙什么能比这个、”陆三巡想到什么话音一顿,“我听说有个国际大盗流窜到咱们这儿了?”
“我不能讲哦,”乐尽瞥他一眼,那双桃花眼一弯,内里的跃跃欲试和锐气透了出来,“不过我这周末会去一个海岛,”他对人一眨眼睛,“我猜届时会很刺激的~”
“你最好小心一点,”陆三巡皱起眉头,“如果真是那位的话,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国际刑警可不少。”
“不要兴奋地像在玩什么限量游戏,死的那些人个个都很聪明。”
“但我是非同一般的聪明,”乐尽的自信像一种锐利的光,无法掩饰、也根本没有想要掩饰,他冲不远处的警员打了个手势,快速交代了几样值得注意的案件细节,说完一拍陆三巡,“走咯。”
陆三巡对他有些无奈:“我说你,是不是对花园案太不上心了。”
“我觉得如果你对这个系列案全力以赴的话,也许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我对这种‘城市英雄’忍耐度很高,”乐尽戏谑地挑了挑眉,“趣味性又强、无害性又低。”
他看到陆三巡脸上露出的明显不赞同的表情,笑了一下,很冷静、也很冷酷的一个笑,“说实话,老陆,这几个被害人……你真的觉得他们不该死吗?”
18:00,沉重的钟声中,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边落下。
整间后殿完全沉浸在人造的那种璀璨而冷酷的光芒中。
蔡辛已经断断续续地交代完了他犯下的罪行——此次尤为严重的那件。中间因为接近崩溃饮用了某款教堂的放松饮品,然后渐渐平复下来,暴烈的情绪降低、转为一种浓重的自我厌弃,“我什么都做不好……”他反复重复这几句话。
“我爸从来都不喜欢我,我知道,他一直想在外面再要一个孩子。如果不是二十年前……他们都不告诉我……那个小孩的事情……我外祖母说她死有余辜。”他说话的思路已经不太连贯。
“我有时候想他其实根本就不爱我……我活着根本没什么意义……现场的照片,他们给我看……我没办法解决,也许新闻明天就会爆出来。”
“我这次做了这种事情他更不可能原谅我了,这些年我知道他替我擦屁股已经擦够了。”他说到这里手指神经质地抖动起来,他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而且这次的事情……几千人……何况他还刚升职……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他的职位他一定会发疯……上一次我搞出事情的时候他让我去死,我不能再听一次这种话。”
“也许他已经有私生子了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怎么办……我不能……我没办法面对……”
“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我什么人都不想见,我甚至、我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我觉得我已经完蛋了。”
“我现在只能来祈求主的宽恕,”安抚性的茶水应该让他平复下来,但他现在似乎因为太冷而浑身打颤。他抬起含泪的血丝密布的眼睛恳求地看向方白鸟,“主会宽恕我吗?如果能获得主的宽恕,我什么都愿意做。”
方白鸟垂眼看着他,目光柔和、又带着一点缓慢认真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人对于主的信仰是否真诚。
蔡辛猛地抓住他的手,抓住他在混乱与绝望中唯一的光亮:“我、我真的,”他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结结巴巴,“我真的什么都可以。”
方白鸟抬手抚在他的额头上,非常轻柔,仿佛带着来自于主对于自己孩子的爱意,声音温和持重:“那么,为了主的意愿,你愿意去死吗?”
19:21,乌又和桑法在舞池中跳舞。
她十分钟前挑选中了一条红色纱裙,红纱与黑纱交错、紧贴身型,手工制作的大朵玫瑰顺着身体曲线攀附生长,v型胸口,自然而然延伸出一片藤蔓贴在胸前,又若有若无的漏出一点,高开叉,配黑色丝袜,非常重工而闪耀的裙子,如同一朵荆棘中长出的野玫瑰,充斥着一种野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