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大概觉得难堪,在旁边小声劝他,被男人不以为然地甩开。
方卓瞥了他一眼,边往里走边跟乌又介绍,是赵家的老小,赵家这辈老大平庸老二能干老小最得父母喜欢,因此虽然时至今日一事无成但手里还握着家里好几个公司,老婆最近娘家出事,看样子也影响了夫妻感情。
方卓确实家里有一位非常能干的阿姨,这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八卦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乌又听不太懂那些较为复杂的人缘关系,什么谁的小妈的前任的二婶的私生子……她听得昏头转向,边听边赞叹了不起。方卓也不知道她在了不起些什么。
方卓带着乌又在每桌停留,给她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
“轮盘赌博,”他站定一指,“这个你可以试试,不怎么用脑子,基本上算是个拼运气的游戏。”
赵恩名在前台闹完以后没有介绍八卦和介绍游戏项目的环节,直接坐下玩游戏,因此此时已经在桌边玩了三轮——也输了三轮。
听到这话生气地抬起脸来,以为是有人故意挑衅自己:“你再说一遍?”
方卓感觉莫名其妙:“谁跟你说话了?”
说着一推乌又:“你玩。欧式轮盘,你提前选一个你喜欢的颜色,之后庄家投掷小球,投到你选中的那个颜色的格子里,你就赢了。”
乌又说哇,“好简单。”
接下来的场面不太好看,如果说方卓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像挑衅,那乌又现在的行为就太像挑衅了——乌又玩了五局,局局跟赵恩名押反,然后连赢了五局。
赵恩名到最后脸色已经变了,他转头黑着脸打量乌又。
乌又晚上穿了件流光溢彩的红色裙子,是那种春夏季秀场里最引人注目但是通常会被买下来后摆在衣帽间里永远不会穿的裙子,非常漂亮,但是没太多足以适配它的合适场合。乌又当普通衣服穿,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裙子穿来有什么问题,裙子璀璨瑰丽,在她的脸面前依旧退而做衬托,那种偶尔因太漂亮和没什么表情而显出的鬼气被压下去一点,显出一些很活泼世俗的艳丽来。
赵恩名上下打量两遍,很轻蔑地切了一声,乌又那些可为人称道的美丽在他这里都变成一种不够深沉严肃的轻浮,“穿成这样,你乡下来的?”
上流社会中在某两点上特别突出的人很难在人群中掩饰自己的存在,只要你开始踏步名利场,周围的人会迅速记住你的名字——尤为漂亮的,和尤为有钱的。乌又这种长相他竟然没有印象,显然不是他这个圈子里的人,而且裙子还穿得这么浮夸,赵恩名下意识认为她是什么攀上大佬的小明星。
这种阶层乍升的人一般自尊心很强,他以为说这话能攻击到她,没想到乌又听完后脸色一点没变,是真的一点所谓都没有的样子,理所应当地回答:“啊,确实是。”说完有点困惑地问他,“你还玩吗?”
……
赵恩名说我不玩,“这种不用脑子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旁边的方卓已经忍他够久了,“用脑子的游戏你有那个脑子玩吗?”
用脑子的游戏赵恩名输的更惨,两个人去玩21点,赵恩名几乎把筹码都输光。中间他显然有点输红眼了,他太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语气有点无奈地跟他说别发疯:“你生二姐的气没必要跑到这里来……”
话没说完,赵恩名猛的站起来转身就想让她闭嘴。
这一个转折发生得很快很突兀,酒店工作人员离得稍远还没有反应过来,方卓正低着头在那儿跟乌又解释怎么用凯利公式推算获胜率,关键时刻只有乌又和只是站起来溜达两步似的向旁边迈出一步。
一切变化只在转瞬之间,赵恩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有人绊了一下同时推了一下自己、动作又快又轻,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但眨眼之间,他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身后乌又夸张地啊呀一声,仿佛自己被他绊倒了没有站稳,顺势抬起一条腿曲膝压在他后肩,直接让人嘭地对他太太磕了个头。
有那么两秒钟场上很安静,之后的两分钟场上很混乱。
赵恩名边拿着毛巾敷头边对乌又滋哇乱叫,内容用了各种专业名词力证他有多了不起,乌又样子非常诚恳地站在旁边听,听完以后同样诚恳地回答他:“我乡下来的,听不太懂这些。”
赵恩名沉默了。他死死盯着乌又,然后冷笑了一声。
方卓在这时看出来不对——赵恩名想对乌又动手。
他一下子着急起来,他的这个姓氏在大部分时候都很有用处,但赵恩名偏偏能bug凑齐,方家和赵家这两年完全不对付,而方白鸟主教的身份对赵恩名也没有太大用处,因为他们家信奉另一个教派。
他站在乌又前面挡住人,同时脑子飞速思考:“我告诉你,”想到了,“这可是桑法的未婚妻。”
桑法对赵恩名确实是有威慑力的。
他表情陡然一变。
但他对这点不是很信——桑法的另一半这些年一直是个久居不下的热门话题,他有未婚妻吗?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若有所思地盯住乌又。
而乌又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个误会,因此很不会撒谎的人开始装模作样地看四周。
赵恩名一看她这个眼神就懂了。
拿起电话给自己在另一边的朋友打过去:“喂,帮我确认一件事情。”
桑法所在的地方已经自然形成一个以他为轴心的圆形区域,趋之若鹜的人群正以各种理由跟他攀谈,这时一个年轻人忽然不太规矩地钻过人群,“抱歉,”他对不悦的众人笑笑,然后看向桑法,“桑总,恭喜,听说您已经有未婚妻了?”
四下骤然一静。
赌场内,赵恩名开着公放,冷笑盯着乌又,嘴里无声向她做出一个口型:你-完-蛋-了。
会场中,桑法疏冷地扫人一眼,“没有。”语气轻慢不屑,“滚开,别在我面前说蠢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赵恩名把手机往台子上一扔:“你完蛋了, 你惹了我还不够,还敢装桑法的未婚妻?”
“你知道上一个装他未婚妻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没有给她答案,只是很阴冷地笑了一下:“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方卓咬牙切齿:“你要死!”但没来得及做什么, 就被乌又一把拽住。
“装了又怎么了, 你报警把我抓走?”乌又语气没什么所谓,往旁边拉方卓一把, “走了,这人运气又差脑子又笨, 而且说话很招人烦, 不要管他了。”
方卓想了想,忍了,边走边问乌又怎么回事, “你和桑法分手了?”
乌又有点尴尬:“啊, 其实……我们好像不是那种关系。”
方卓:“那是……算了,不重要。赵恩名这人脑子有问题, 本身不大心眼特小,他现在是下定决心要搞你了。也没大事,你别担心,梁哲正不可能看他乱来的,我现在给我哥发消息,你只要人在我哥身边或者桑法身边就没事,靠,我办不了他我哥也能弄死他。”
“但是你今晚不要乱跑了,也别去那种边边角角没监控的地方, 知道吗?”
乌又说嗯嗯,下一秒就乱跑:“我要去下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没往里走, 在洗手台边站定等了一会儿,几秒钟功夫,门推开,赵恩名走了进来。
他一抬眼见到乌又,没奇怪人怎么恰恰好好仿佛正站在等她,张口先说了一段复杂词汇很多的话,乌又礼貌有限,听了一半打断他:“跟你说过了,我乡下来的听不懂这些。”
赵恩名很不屑地笑了:“那我直接做,你就懂了。”他说着靠近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进卫生间吗?”
乌又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来卫生间。”
赵恩名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引你来卫生间’,就听乌又说了答案,“因为这里没有监控。”
方卓在外面等了三分钟,他给方白鸟发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他知道他哥在有重要工作的时候一般不看手机。正思考赵恩名究竟能做什么事情,就见乌又甩着手出来了,他皱了皱眉:“你样子看上去和刚打了一架似的。”
乌又干笑:“哈哈,厕所里面怎么打架。”
“我当然知道了,”方卓瞥她一眼,“行了,咱们往主宴会厅去吧,我哥和桑法估计在那边。”
“话说回来,”他现在也有空问了,“你和桑法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嗯……”这个问题对于乌又来说有点难,“朋友?”
方卓感慨:“那你朋友还挺多。”
乌又说是呢。
方白鸟、严洲、齐占风这些,都是朋友。
方卓想了两秒,再次感慨:“那桑法对你还真挺不错的。”
乌又也跟着感慨:“嗯,我朋友对我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