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乎在药水注入、开始发挥作用的同时,他忽然睁开眼睛,仿佛大脑始终保持警觉,一旦察觉到自己会陷入不可控的状态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非常费劲、非常辛苦,他基本上是在跟自己的生理本能对抗。齐占风本来正站在他床边准备最后检查一遍他的各项指标,忽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手指颤抖着硬是没有松开:“乌……”
“什么?”他的声音太低了,齐占风没有听清,俯下身去,看见乌由有些涣散的眼神、却又拼命挣扎让自己清醒。
然后他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
“乌又……”
齐占风愣了一下。
半晌,他缓缓抬起手来拍了拍乌由的胳膊:“睡吧,”他说,“乌又很好。”
乌由微微皱着眉头,很努力地试图让自己能够思考:“是吗?”
齐占风说是的。
他终于放下心来。
22:02,乌又跨坐在桑法身上,忽然停了下来。
旁边持之以恒的电话没有打乱桑法,倒是打断了她。
离开一点,没有忍住,又贴过去蹭了蹭,怕自己控制不住再继续,甩开桑法扶在自己腰后的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不行不行,我得走了。”
“而且,”她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忽然回头,指了指桑法的下半身某个位置,“你那里刚才好像……”
桑法不如乌又进退自如,此刻做了两个深呼吸,随便拿过桌上的一瓶水打开,声音微哑:“我知道。”
乌又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里,似乎因为自己刚刚被打扰到了不太高兴。
桑法仰头喝了口水,水液顺着脖子流下,又打湿白衬衣,透了一点、于是上面刚刚被乌又抓握过的痕迹就非常清晰,“别看了,”他有点无奈,“不然好不了。”
乌又像在抱怨:“太大了,刚刚都……”
“……”桑法又灌了口水,语气非常无奈,“别讲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花了一点时间缓过来, 桑法起身拿过手机挂掉电话、点击链接进入会议室:“我在。”
戴上耳机,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边回应电话那头的内容, 边走到房门口, 靠着门框看乌又在那里挑选衣服。
能看出来很急,每件都只拿出来看一眼, 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很快作出决定。
一件粉色旗袍, 微微收腰的版型, 复古粉色的马蹄莲图案,又缀了珠子和碎钻,一动起来仿佛闪烁的鳞片。
她往身前一摆, 扭过头去看桑法。
桑法对人点头, 意思是非常漂亮。
乌又于是很满意,衣服放到床上, 自己先把身上的裙子脱掉。反手解开腰后的绑带,然后一颗颗解开扣子。全部解完,裙子从肩头整个滑下。
屋内没有开灯,在月光下,她如同海浪声中趁夜上岸化为人形的人鱼。
背对着桑法,冷色的光下线条非常优美,弧度如同艺术家信手一笔的肩颈、下落、在一截窄腰处收紧、微微突出、修长的双腿。
她没有任何回避桑法的自觉,认为自己的身体非常美好,如同蚌中的珍珠, 大自然孕育出来、天然如此美丽,难道一定要掩藏遮蔽?
一种毫无自觉的诱惑,没有任何目的, 只是展露。
我太美了。
可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来爱我吧。
随后套进旗袍里,于是小蛇化成人形。
旗袍非常合身,没有做出太多余量,所以背后的拉链不太好弄。
乌又又玩了一分钟小狗咬尾巴的游戏,然后在桑法的低笑声里责怪看他。
桑法、当然、在乌又转第一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问题的解决办法——他现在就站在这里,当然可以帮她。
但是……拜托,乌又这么可爱的样子谁能不多看两眼?
于是乌又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忍住,先把人拉进怀里抱了抱。
他以前从没有对什么人或者生物产生过这种感觉、但现在忽然觉得……有点心软。
这是有关于爱情这种情绪中的一种感觉吗?好像对方非常可爱,可爱到变成了一种幼小的东西,变成一条很小的可以捧在掌心的蛇、变成一只毛茸茸的还站立不稳的小狗、变成一只不会吃奶整张脸都栽进奶盆里的小猫,变成任何一种值得怜爱的生命。于是你不由自主地觉得她似乎很容易会被伤害,没有办法,你必须要把她抱进怀里。
而可爱,他忽然想到,也许本身就是可以爱的意思。
抱住人,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柔软的头发。
然后在人觉得不耐烦前,像摆弄小人一样把她转过去,帮她拉上拉链。
这个动作很亲密,暧昧之余、有种隐秘的家人属性。
桑法缓慢拉到一半,低声叫她的名字:“乌又。”
乌又微微歪头:“嗯?”
桑法又说:“未婚妻。”
乌又扭头看他:“干嘛?”
其实是‘干嘛这么叫我’的意思,但听起来仿佛‘怎么了,叫我有什么事?’
桑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种自欺欺人的误会弄得快乐。
拉好拉链,帮她整理一下衣服,然后捏捏她的后颈:“没事。”
这时耳机里的会议正好说到重要内容,桑法重新打开话筒:“没有问题。”
乌又似乎又在房间收拾了些什么东西,等她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桑法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睛:“早点回来。”
但乌又没有回答。
而桑法没有注意到这点。
因为他太忙了。
而此刻太忙的人不止他一个。
医院二楼的走廊中有人轻声走入,敏捷避开所有夜间的巡查人员,走到护士工作台,翻开上面的登记册。
看到某个名字,帽沿下碧绿的眼睛弯了一下。
正好这时值班护士回来,看到他愣住:“不好意思,先生你是?”
“哦,”他很自然的样子,一手插兜,一手向人伸过去礼貌跟人握手,“Charles·Firth”风度翩翩地跟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他的样子太从容了,于是护士不疑有他,虽然没有回握,但是下意识放松走过去:“先生,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说着,没有顾及人的意思,抬手握住对方,力气有些大,护士几乎本能地意识到不对,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只见对方咧嘴一笑,下一秒,揣在兜里的那只手迅速掏出,将一根针管直接插进他的侧颈!
拇指按下,药剂注入,几秒钟的时间,护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两眼一闭瘫软在地。
护士体格有点大,瞬间身体巨大包袱似的下坠,但男人单手掐住他的肩膀,硬是控制住这具身体,无声而缓慢地将他放到地上。
中间身上的伤口扯痛,低声吸了口气。
等待两秒钟,确认整个过程没有吸引来其他工作人员。
他站起来,准备按照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房号,找到那个给他身上制造了这个伤的人。
——很有趣的一个人,一个单打独斗的侦探,聪明、敏锐、果敢,能够寻找到自己的踪迹、进一步找到自己,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格斗技巧稍差、或许今天在他身上留下的就不止这一个伤口。
做朋友做搭档都不错,最可惜是做对手。
啧,要是今晚在天台上乖乖死掉不就好了吗?
打开房门,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电子仪器平稳地滴滴作响,安然宣告此人此刻尚且存活。
床上躺的人闭着双眼,脸色看上去还不错,呼吸平稳,胸腔起伏。
可惜,男人掏出针管——拜拜,下辈子如果还这么聪明的话,记得别惹一个比你更聪明的人。
下一秒,脑后忽然抵上一个硬物。
“别动。”
灯光四起,一时间一片耀眼光亮,角落里三把枪枪口一致对准了他。
同时床上那个看上去脸色不错的人睁开眼睛——脸色看起来更好了。
“哈咯啊~又见面啦。”
那双桃花眼愉快地弯起来,声音非常轻快,“去地狱的路太挤我先回来了。”
陆三巡掏出手铐啪一声将这位流窜已久的国际大盗扣上。
乐尽冲人一眨眼:“看样子得你先去了。”
犯罪分子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真能落到如此地步,在被人押走之前猛地扭头看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乐尽正要拔掉手臂上那些装腔作势的管子,闻言耸耸肩:“说来你可能不信,是爱的力量。”
陆三巡忍了又忍没忍住,今天这一天他太累了,对上头扛着压力、在路上的时候还一直担心乐尽是不是已经死了,到现在已经心力交瘁,闻言直接嗤了一声:“爱的力量?前两天还在那儿说有一见钟情的人了,现在又来了个爱的力量?真行啊你,红翅画眉变心都没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