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不知道是酒店哪个神经病富豪住院都要穿花衣裳,直到两队人马路线逐渐重合——哦,桑法。
门打开着,隔着锦衣华服和客厅中众人,他一眼先看到乌又。
好奇怪,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这人明明都醒了、也洗漱好了,脸上还和他十几分钟前看见的一样,都是一副想跑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定定看了她几秒,然后在酒店人员问他要不要先进去时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乌又面对着客厅里的众人,心里只有不想面对四个字。
因此看到衣服觉得哇——天降机会,“那我去换衣服了。”
“真好看。”
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就很多。
“红色的也好看,绿色的也好看。”
“哦,这还一条变色的呢。”
乌又不知道是不是中文不太熟练的原因,想做夸张强调的时候甚至开始有了朗诵的腔调。
然后她瞥人一眼,接着抬起下巴故作认真地说:“我要好好试一试。”
“每一条都试一试。”
最好试完的时候一出来你们都走了。
这种心眼在桑法面前如同没有心眼。
他说哦,语气淡淡的,看着人自己推着衣架进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叮嘱人:“慢慢试。”
“但你穿好衣服了才能去吃早饭。”
……
哇。
乌又忽然懂了人心险恶是什么意思。
不能吃饭这件事情在前,漂亮衣服都没那么好穿。
乌又把门一关、趴在床上,忽然无师自通地懂了那些叛逆期少年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卧室里的想法。
过了两分钟,窗外突然发出啪的一声。
乌又茫然抬起头来。
本来以为是鸟啄,过了两秒又一声。
这下看清了,是有小石子打在玻璃上。
……咦?
乌又爬起来走过去推开窗户,往下一探头就对上一张脸。
——齐占风正挺酷地单手插兜站在一楼地面,见她开窗了从容地对她挥挥手。
哇……齐占风。
哇!
你真的是救长发公主的英雄。
此刻乌又的窗边正搭着一把梯子。
齐占风见人懂了,挺潇洒地往旁边一甩头,意思是:走啊?
人有的时候太晚遇到喜欢的人会觉得有点可惜,因为没有参与过对方更多的生活,因为没有向对方展示过更好的自己,譬如齐占风,觉得现在的自己确实已经不够好,但是很偶尔的在这么一个瞬间,带着乌又逃跑的齐占风和十四岁时候搬把梯子捞出来半个班的同学然后带着人去看某个奇幻冒险电影首映的齐占风,是一样的。
齐占风有那么一会儿仿佛真的回到十几岁,未必十四,大概十八也可以,就是已经上了大学的那段年纪。
那段时候真好,没开始工作、也不需要考虑工作的事情,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烦恼,各种奖学金加上各种副业收入,经济状况也空前的良好。觉得世界好大,什么都想试一试。人在清大,身边有趣的同学也很多,譬如与方白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方白鸟这人虽然看起来最古板,但实际上内心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有两次他翘罚他的行政大会,方白鸟明明就坐在门口,看他偷偷摸摸溜过去也不吭声,还悄悄把钥匙扔给他。
那个时候尝试了很多东西,现在都想带着乌又试一试。
[乌又逃跑三分钟]
齐占风带着人先去还了梯子。
乌又眼睁睁看着齐占风用一张门禁卡别开门锁打开杂物间,在桑法无数法制教育节目的熏陶下,此刻法制意识较为强烈,看看门锁、看看手、看看门禁卡:“你这……”
齐占风:“嘘。”
“……”乌又看看人,小声说,“那你要教我。”
同时坐在客厅里的乌由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去看向卧室的方向。
两秒钟后他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阿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这话一出, 客厅里其余几人都反应了一下。
乌又动作很轻,他们在这儿相隔紧一道墙的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桑法皱起眉头, 他反应很快, 先确定了犯罪嫌疑人:“齐占风。”
严洲:“齐占风?”
方白鸟不易察觉地微微挑了下眉心,他察觉到齐占风似乎是对乌又有些好感, 哪方面的他并不确定。齐占风这人其实有些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英雄情结,也许源自小时候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没有固定下来时、就看了太多英雄漫画或者童话故事的缘故, 他会下意识地去救人、去帮助人, 甚至会为此弃自己的一些东西,这可能也是他选择医生这个职业的原因。他不太确定当初齐占风把乌又从教堂中带走是因为什么,虽然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 但也许他只是想带一个想翘课的人跑, 所以上次他看到齐占风摩托车车包里装的那只桃花,才会语意模糊地试探了一下。
可惜当时他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他觉得齐占风似乎也没有想明白。
也是,这世界上所有的好感都要归结于爱吗?
一旁的乐尽很快想通前因后果,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心说这家伙……速度真快啊。
不愧是医生,做事不犹豫,重点把握地很准确。
确实,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看透本质,这一团毛线迷宫的中间不就是乌又吗?
与其在这里交锋试探, 不如直接带走乌又。
啊,小看他了。
想通了倒也不着急,求爱这事本来就不急于一时, 而且虽然还没弄清楚客厅里这群人跟乌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看乌又好像现在不想跟大家多谈的样子,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她既然在这里不开心,那当然应该让她去待着会觉得轻松的地方。
再说,现在这群人威胁性最大的可不是齐占风,而是——他笑着看向桑法:“都怪你咯,谁让你刚才对乌又那么凶。”
“桑法,”他眼睛在笑,但是语气很认真,“你要是不会给人当未婚夫,要不就把位置让出来。”
“我反正是可以当。”
“你要是觉得自己有钱厉害,说实话,我也有。”
“至于事业方面,谁不是做到自己这个行业的顶尖了呢?”
“而且我这个人还不招人烦,脾气好,好说话,生活有趣,还不爱给人当爹。”
桑法冷淡乜斜过去:“你是有专门当小三的瘾吗?”
乐尽一点不生气:“没有,”他两眼还是笑眯眯的,“而且我这辈子截至目前为止就喜欢过一个人、就追求过一个人,就是乌又。”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他两手一张,“全身心投入进这段感情、迎接生命的新起点。”
说着一看乌由:“怎么样,大舅哥,这么一想我是不是很优秀。”
“比那种暧昧关系不知道存在过几段,每晚在宴会上都有人敬酒的大老板要适合乌又吧?”
由于乐尽凭空污蔑,所以接下来的场面有点混乱,五个人五张嘴几句话几乎同时在说。
乌由:“等等别的先不说……”
桑法:“谁暧昧关系存在过几段?”
乌由:“大舅哥这个称呼……”
严洲:“所以齐占风是谁?”
桑法:“敬酒又有什么问题?”
乐尽:“哇那问题可大了,大舅哥我给你找找新闻啊。”
方白鸟:“医生,阿德勒医院的医生。”
桑法:“你这种当小三的货色,还敢张嘴就污蔑别人?”
乌由:“不是、真的不用叫大舅哥……”
方白鸟:“这两天可能被抽调过来暂时负责月光花酒店的一些病人。”
严洲:“哦,乌又跟他很熟吗?”
乐尽:“大舅哥你看这条,你看这人,当时特别火的一个流量明星,这都、你看这手,敬酒需要这么近吗?”
乌由:“不要叫、算了,这手好像确实……”
方白鸟:“我也不太清楚。你呢?说起来好巧,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竟然是通过乌又再见。”
桑法:“好像什么好像,狗仔借位,实际上离着八百米远。”
乐尽:“那你看这张呢,这张近吧,手都碰上桑法胸口了。看这阴影和衣服褶皱,这总不能说是借位了吧?”
严洲:“嗯……”
桑法:“这个有视频,下一秒我让开、对方摔地上了。”
方白鸟:“不知道会不会太冒昧,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
乐尽:“那你为什么不早让开?非得人家摸上你胸口了再让?”
桑法:“……这么擅长胡搅蛮缠我确认一下你这个逻辑思维能力真的是侦探吗?”
乐尽:“呦,怎么着,财阀开始看不起我们普通劳动人民的职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