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职业还没个光明的前途了?”
说着开始大点兵,一指自己“侦探,”,一指方白鸟“主教”,一指严洲,“哦小岛你现在干嘛呢?”
严洲因为这个很多年没听过的外号愣了一下,桑法在这个空隙中嗤笑一声,替他回答:“游戏主播。”
他的语气中自然地带出一点轻蔑意味,倒也不是因为看不起这个职业,只是……严洲在他印象里上来就骗乌又给他花了十万,而且似乎还又漏胳膊又漏胸的,拜托,谁能对他有好印象?
乐尽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无所谓地一挑眉:“这么有意思?小岛你可以啊。”
方白鸟比乐尽更贴心一些,主播这个职业在很多人看来总不够体面,尤其在某个阶层看来,因此他立刻转移话题:“我和乌又认识还是因为阿卓,阿卓你还记得吗,就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
方卓,记性非常好的一个小孩,生活中但凡他真的接触过的人、他基本上不会忘记。
之前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跟自己说,他和乌又在一个新的朋友家里玩,那个朋友很会玩游戏。
他提起那个人的时候思索了一忽儿,因为觉得那个人他似乎见过。
但又很奇怪,因为他如果真的见过这么一个长相、声音都很有特征的人的话,他不应该就这么忘了。
现在,方白鸟知道为什么了。
你真的见过他,阿卓。
方白鸟看着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的严洲。
只是你见到他的时候你还太小,所以你的记忆模糊了。
[乌又逃跑三十分钟]
乌又确实像条小蛇,仿佛天生会游泳。
月光花酒店在海边圈出来了一片安全区域用于客户游泳,齐占风就带着她在那里教她。
以为总要适应一会儿,他备了一堆的安全工具,在旁边紧张地一眼不错地盯着人。
没料到和当初学骑车一样,基础姿势学会了,下去自己摸索着游了两圈就习惯了。
不断加速,游来游去,翻滚的海浪中如同一条游弋自如的小银蛇。
然后小蛇停下了,小蛇脚下蹬着让自己浮在水面上,觑眼盯着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犹豫着偏头:“齐占风,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嗯?
齐占风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然后一下子蹦起来往那边狂奔!
有人!我靠有人啊!
穿个裙子就往海里走,看起来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几分钟后齐占风把人捞到沙滩上,幸好入水没多久就被齐占风救起来,情况不严重,被齐占风简单处理了一下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人也就差不多好了。
好了看齐占风和乌又两眼,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让我死了好了,你们救我干嘛啊!”
齐占风做医生了这么多年,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紧张——怕自己救不活人。
此刻见人好了,背上一层被吓出来的白毛汗也消下去了,松口气叉着腿往地上一坐:“你这是干嘛啊?”
乌又盘着两腿坐在一边的防潮垫上,因为要游泳,所以齐占风之前没让她吃太多早餐,又怕她结束了会饿、所以和野炊似的用保温食盒给她带了一些。
于是她现在一口果汁一口叉烧包,两颊鼓鼓的认真盯着人,听人说自己根本不想活了。
小姑娘确实不错,人都已经崩溃到这个地步了,说话依旧充满条理,非常清晰地描述出来自己是怎么网恋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两个月以来又是一起玩游戏又是天天聊到半夜,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人工智能聊到莎士比亚,“我们聊的真的……特别好,所以我们约了……这次见面……”
“我都想好这次见完了就……带他回家……结果……他长得……呜哇!”她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乌又好奇问她什么样。
小姑娘要过来齐占风的手机,搜出一张漫画河童的照片。
乌又说哦呦,“你约的不是……”
——你约的不是人啊?
话没说完,齐占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对她使了个非常明显的眼色,乌又人情世故现在也稍微通了一点,看懂了,对人点点头,等齐占风松开手后立刻转变画风:“其实也……”她实在夸不出来别的,“挺、挺有特色?”
小姑娘哇一声哭的更狠了,“什么叫,有特色!”
“你男朋友长这样,”她一指齐占风,齐占风现在就穿了个宽松的沙滩短裤,上身什么也没穿,因为刚游过泳捞人的原因,身上肌肉充血、线条格外明显,再一指手机,“难道你会选有特色的吗?”
齐占风身上衣服向来穿的多,此时乍然一脱,发现身材还挺好。
乌又边吃变打量人,从坚实的肩臂到蓬勃的胸肌、到分明的腹肌、到结实的大腿,到……齐占风说:“你再这么看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且你能不能别边吃边看。”
“你眼睛都冒绿光。”
说实话让人一时有点分不清闪烁在眼里的究竟是食欲还是色欲。
乌又说哦哦,擦把嘴巴。
小姑娘狐疑凑过去说你吃什么呢?“看着真香……”
乌又大大方方地跟人分享食盒:“好吃的,你也吃。”
“吃完别为了怪物死了。”
……
小姑娘听到‘怪物’俩字哭得更凶了!
“他”抽泣,“他才不是怪物,”抽泣“他会说人话的……”
“哇!他真的那么丑吗!”
[乌又逃跑四十分钟]
齐占风手忙脚乱地安慰人,乌又手忙脚乱地往人嘴里塞吃的:“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天呐,交往过一个丑八怪男朋友真的这么让人崩溃吗。
乌又插空用肩膀偷偷一撞齐占风:“你刚才。”
齐占风:“嗯?”
乌又:“蛮好的。”
齐占风停下动作看她:“什么?”
乌又:“救人的样子,我觉得蛮好的。”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词库里找出一个有可能适配、也有可能不那么恰当的词语,“很酷。”
齐占风愣在那里,半晌笑起来:“是么。”
“谢谢你。”
谢谢你,乌又。
十八岁的齐占风被问过一个问题,以后要做什么工作。
那时候他有很多选择。
有些光辉灿烂,有些能挣大钱。
他想了想说做医生吧。
“很酷啊,不觉得吗?救人什么的。”
[乌又逃跑四十一分钟]
“……虽然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但你们当着我的面调情是不是不合适啊!”
[乌又逃跑四十二分钟]
“这么巧,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那很巧, 你们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吗,还是……?”
乌由这人其实很容易取得人信任,阳光开朗的大学生, 两只大狗眼总是笑眯眯的, 像那种从小到大一点罪没遭过的人,天生聪明、活泼好动、周围朋友三五成群、家里亲戚循循善诱, 小麦色的皮肤像那种性格活泼喜欢运动的少年,看起来就是下了课就往球场跑的样子。
所以即便乐尽看他, 也会觉得这人除了在有关乌又的事情上稍显谨慎外, 看上去非常不错,很好交往、大大咧咧,让人生不起什么防备。
而且, 虽然乐尽一口一个大舅哥, 但其实乌由反而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毕竟还在上大学。
因此, 乌由较为轻松地了解到了这些人的底细。
譬如方白鸟、乐尽、严洲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们住的房子离得很近,近到‘厨房每天订的食材都可能一样’;譬如方白鸟和齐占风是大学同学,在清大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就不错、也一直维系到了现在;譬如现在方白鸟和桑法就住在一个小区,认识是因为方白鸟那个脑子聪明但脾气古怪所以没什么同龄朋友反而意外和乌又交好的弟弟。
乌由和桑法的话倒是一直不多,毕竟桑法这人本身就话少,以及、至少在其他人看来,这对跟乌又的关系比其他人要亲密的多、以及现在在法律上已经隐隐建立起了一段姻亲关系的人之间应该已经较为熟悉。
桑法全程坐在那里基本上一直没参与对话,只偶尔在某个时刻发出尖刻的冷笑, 其余时候都在回工作消息。在处理完某件事后交迭的长腿向下一放、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这句话出现得其实不算突兀,但乐尽忽然挑眉看向人, “干嘛去?”
桑法随意扫他一眼,虽然没回答,但意思非常明确:关你什么事?
乐尽看懂了:“别误会,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只是如果你现在是想要去找乌又的话,我建议不要。”
“乌又之所以走就是为了避开你,我觉得你应该有些自觉不要去打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