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法:“避开谁?”
乐尽耸耸肩,“还能有谁呢?我们几个是无关紧要的人,大舅哥是亲人,桑总,排除法会吧?”
说完不在意桑法的回答,自己也站了起来,“我也走了,回去打针。”
方白鸟和严洲自然也要去看看由自己护送或押送回来的人员,人满为患的客厅转眼间空空荡荡。
[乌又逃跑四十五分钟]
乌由手机响起,收到一条桑法发送的消息。
打开后里面是刚刚他才见到的几个人的背景介绍。
[乌又逃跑四十六分钟]
刚刚回到病房的乐尽拿出手机,他查消息很快,打开几个本应保密的信息库如入无人之境。
乌由的履历平生快速由一些细碎的消息拼凑出来。
[乌又逃跑四十七分钟]
方白鸟和严洲一起走进一楼某条走廊,走廊整洁安静、没什么人,两人正要分开时,严洲似乎经过漫长的犹豫忽然开口:“你……”
方百鸟停下脚步,温和地看着人:“嗯?”
他确实是非常周到的一个人,看严洲的表情知道他对自己想要说出的话很犹豫,而这条走廊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聊这种话题的地方——太静太空旷了,于是说出的话会被无限放大,这无疑会增加入的压力。
于是他提出要不要去走廊尽头的一个半露空的阳台聊聊。
站在阳台上,严洲终于把话说出来,“我听说方家这些年和林家的关系不错。”
他说没有说完,后面其实才是拜托人的话,但方白鸟非常体谅,他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请求帮忙的话真的很难说出口,于是他没有刻意等人说完,在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后就接着回应道,“有生意往来也有私下往来,确实交往得还算密切。”
“我对方家的生意其实参与度不高,”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但在严洲沮丧前及时接着说道,“不过安排大家一起吃饭聊聊天并不难做。”
林虽然是个大姓,但会让严洲这么郑重提到的显然只有一个——他外祖家。
前几年他母亲出了些事、闹得很大、也很难看,之后这对父女之间几乎断绝了联系,如非如此,严洲母亲去世后、他父亲也不会这么粗暴简洁地直接把严洲当作一个垃圾一个抛开。
方白鸟虽然对他们家族内部的一些细节不知情,但显然严洲现在需要一些帮助——最显而易见的原因,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桑法真的不想让他见到乌又,他是一眼都见不到的。
“如果你不介意,”方白鸟语气很谦逊,“那我来安排?”
说完自然地看向外面,桑法正好从楼内走出,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背影:“真难啊……”
严洲:“什么?”
方白鸟转过脸来对他笑了一下:“要和桑法做对手的话,真难啊。”
严洲想了一下,问人:“你不喜欢他吗?”
方白鸟脸上显露出一点意外。
因为说实话,从他和桑法之间的链接变成乌又起以来,他们两个人每次见面、氛围基本都是剑拔弩张,毕竟第一次见面时桑法就打算一枪杀了他,而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时候乌又正坐在他身上呢。
所以今天已经算是他们之间难的较为平和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没有沟通、但非常默契,出于一些原因,他没有讲出桑法和乌又未婚夫妻的关系似乎有问题的事情、桑法也没有戳破他对乌又的好绝不仅仅是对自己弟弟的朋友的好。
他觉得他们两个表现得都还不错,没想到严洲还是发现了自己对桑法的负面情绪。
大概对于情敌的厌烦真的是即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透出来吧。
但意外过后、方白鸟承认得很爽快:“有一些。”
“我觉得他不太适合乌又。”
“他的掌控欲太强了。”
“乌又跟他在一起真的会快乐吗?”
[乌又逃跑六十分钟]
跟桑法在一起快不快乐不知道,反正现在跟齐占风在一起是挺快乐的。
三个人坐在沙滩上一块儿把食盒里的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小姑娘边吃边哭,齐占风边吃边安慰人,乌又边吃边负责给众人分饭。
人很认真,确保每个人的嘴巴不会空着,而且非常公平。
——齐占风一个我一个,小关一个我一个,乌又一个我一个。
简而言之,人也安慰到了,乌又也吃饱了。
——拜托,学游泳真的很累,而且还要努力在不说出‘谈了个丑八怪也没什么’的情况下安慰人,这很费脑子,多吃一点也没什么吧?
之后齐占风和乌又两个人因为不太放心,决定先把人送回房间。
小关虽然哭得很累,但同时又让乌又喂得很饱——不怪她,人难过的时候其实食欲不会太好,但架不住乌又吃得太香了,没有人在身边坐着一个吃得香喷喷的乌又时、还能说出‘拿走,我不吃,拿走’——于是她边耗边补,现在体能确实不错,再跳个泳池什么的反正是没有问题。
一路上齐占风和乌又这两个感情经历都比较淡薄的人还在绞尽脑汁地安慰人,没想到走到酒店边花园里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那只河童。
哇——
乌又再看一眼。
哇!
怎么说呢,长得奇奇怪怪的。
但比照片好,一眼看出是个人。
河童上来就先痛哭流涕,仿佛用情至深,想抓小关衣角的时候被齐占风一把隔开:“说话归说话,手老实点。”
河童看一眼齐占风,生气了。
雄性激素迅速占至上风,一指齐占风问人:“你不喜欢我、就是为了他?”
“为什么啊?”
乌又在旁边匪夷所思:“你不懂吗?”
打从她进入城里,也是很少有机会能是她跟别人讲这句话。
但乌又这句话其实不是反问,她是真的以为河童不懂。
正好她现在正站在齐占风旁边,于是非常认真地跟人解释。
两手捧着齐占风的脸:“你看这里。”
再两手捏着齐占风的肩膀:“你看这里。”
再两手握着齐占风的胯:“你看这里。”
再撩起齐占风的T恤下摆:“你看——”
没看成。
齐占风及时又把衣服拽了下去:“好了好了可以了。”
乌又也不介意,就像一道正确答案,感觉给人展露地也差不多了:“你懂了吗?”
小关说好好好,“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河童懂了。
河童不想懂。
“这有什么!”河童对着小关义正言辞,“明明和我也差不多!”
“你难道就是为了他和我分手?”
“明明咱们两个……”
没说完,乌又插嘴道:“因为你丑。”
——非常好的一个学生,见不得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但她不知道,不直接把‘丑’作为分手的理由是现代社会约定俗成的基本礼仪之一。
于是河童听到这话一愣,然后大叫说你胡说!
“你懂个屁!”
“你……”他气冲冲地盯着小关,“你不是说是因为咱们对心理学的观点不一致吗?不是你支持……”
乌又说因为你丑。
“而且你还说其实外表没那么重要,其实我……”
乌又说因为你丑。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长得有什么问题,你完全可以直说,但你……”
乌又说因为你丑。
一句话连说了四遍乌又都有点无奈,“你真的很丑,”她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现象,并没有在攻击人,因此说话的语气非常冷静,如同在给一个思路走进死胡同的傻瓜学生解析正确解题思路,“你丑得她都不想活了。”
真的,这是事实,他俩就是刚才才把这个人从海里捞出来的。
但是这话听起来太像嘲讽了。
还是很穷尽刻薄的一句嘲讽。
河童听完就崩溃了。
乌又还试图安抚他:“你冷静点河童。”
河童更崩溃了。
而且很奇妙,他在这种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崩溃状态下,不反思自己、譬如应该怎么能让自己变帅一点,也不攻击自己、譬如辱骂自己你这个把人丑到去死的废物。
他开始攻击别人。
而且是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听到第三句、乌又说‘你这不对’;听到第四句,齐占风歪头跟小关说‘你先走;。
等区域清空,乌又和齐占风对视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是十八岁的乌又在看十八岁的齐占风。
乌又问这里有监控吗?
齐占风说没有。
作者有话说:
现在因为每个人都在说谎,所以所有人都存在信息差:)
第133章
十八岁的乌又和十八岁的齐占风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