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瞅准了没有人的时机, 一个捂嘴一个握肩,把河童拉到了一片高大的天堂鸟底下。
在犯罪方面非常有默契。
河童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嘴巴被捂住了但还想说你们别劝我了你们这都外人你们不懂, 然后就被乌又和齐占风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学医真好啊, 知道打哪儿没事还疼。
确实很疼,疼得河童呜哇乱叫。
让你!再纠缠!人家女孩子!
呜呜——
让你!再说脏话!
哇哇——
让你!不长记性!
啊啊——
[乌又逃跑六十七分钟]
河童叫得太大声, 吸引来了旁边巡逻的警员。
月光花酒店所属的月光花海岛本来就属于独立的辖区,上设警署, 建设酒店后更加派人员。本来其实也还好, 但昨天刚出了事情,梁哲正半夜跟所有自己交流的对象发疯,于是今天警力加倍, 即便连这片看上去很温馨惬意的花园都来巡视一周。
本来还想着这地方有什么可看的、按流程走一遍得了, 然后就听到了鬼叫。
叫的忽高忽低,特别凄厉。
巡视警员也知道昨晚的事情, 知道刚死了一个人,心想好家伙,好家伙!侦探小说诚不欺我!这种海岛不纯纯的经典场所——暴风雪山庄,孤岛模式,一群人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来吧!是连环杀手还是闹鬼!
他一手握着警棍一手握着对讲机,蹑手蹑脚靠近声源——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嗖的一声从草丛里钻出,造型都已经摆好,然后就见了一男一女正暴打一男。
…… ?
警员愣了两秒,关键时刻还是河童一声惨叫——“救命啊!杀人啦!”
[乌又逃跑七十五分钟]
乌又和齐占风并排坐在警署冰冷的走廊的冰冷的铁椅子上, 趁带他们俩来的警员去报告情况,乌又悄悄偏头:“你说今天带我出去玩点没玩过的好玩的……”
齐占风轻轻嗓子:“你就说这个你……”语气心虚而飘忽,“玩过没有?”
“没有确实是没有, ”乌又转头看他,两只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疑惑,“但这是不是……”
齐占风说先不要想那些,“我们先串一下口供,到时候你就说是我打的。”
“如果有人问你在旁边干嘛呢,为什么不拦我,你就说,‘啊我当时吓到了’”齐占风边说边给人指挥,“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得那样,对,眼睛瞪大点,不是、不要这么大、眉毛不要抬,眼角垂下去一点、呃这么怎么控制呢、反正就是……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然后你再说……”
乌又,从进城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接受桑法的法制教育。
而且自打桑法说犯罪会被抓起来、一天只给吃一顿饭后,出门非常谨言慎行。在小胡同里打四个持枪罪犯的时候,还记得把人绑起来以后跟人说别供出自己;爬墙抓住那两个说不清楚谁对谁错的旧日仇敌的时候,也记得用别人的手机报警。
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这儿了,同犯还是一个平常看上去更谨言慎行的医生。
[乌又逃跑七十七分钟]
乌又站在白色标线的背景板前,两只小狗眼垂着、感觉无辜又可怜又想跑。
负责拍照的警员都忍不住笑起来,无他,确实有点可爱了,好像那种犯了错误的马尔泰小狗,露出这种眼神你就会想——它能犯什么错误啊!
笑着劝人说不用紧张,“这就是个行政案件,我们核查一下如果对方身体没问题也能和你们和解的话行政案件都算不上,其实拍照这个环节正常你们这个情形也用不上,但是这两天特殊情况、我们出警了的每个事情都得留档,但你放心,如果没问题的话,照片也不会上传公网,就只是在我们内部留存。”
乌又听不懂,乌又继续用那种小狗眼神看人。
“……”警员觉得警署这个规定真的非常有问题,这种小事非要拍照你看你把人家孩子吓的,“这样吧,你就当我给你拍个漂亮照片?我们这背景、现在放外面还挺流行呢,叫监狱风。他们那个可没我们这个正规。”
乌又继续小狗眼:“那一会儿我能带走吗?”
“……”警员,“咱们先拍嗷。”
[乌又逃跑七十八分钟]
乌又拍了自己人生第一张监狱风照片。
[乌又逃跑七十九分钟]
乌又人生第一次进了审讯室。
乌又完全按照之前齐占风教的来,眉毛一垂、眼皮一抬。
警员问你打人了吗。
她说我没打。
警员说看着就像。
[乌又逃跑八十分钟]
乐尽正在打吊针,忽然接到电话。
因为昨天闹出人命的那位国际大盗的事情,月光花岛警署的内部通讯交互权限暂时开通给了陆三巡等人,文书等工作暂未完成,事情不算了结,于是陆三巡查看资料的时候正好蹦出来新的案件消息,点进去一看详情:人名:乌又;照片:乌又。
……?
陆三巡想了两秒,给乐尽打过去电话:“喂,你那个……暗恋对、明恋对象,出什么事了吗?”
[乌又逃跑八十五分钟]
乌又、齐占风和河童一同坐在调解室里。
警员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情况:“事情不大,刘奇的伤势也不重,你们年轻人……”
乌又:“原来你有名字啊?我还以为你就叫……”
——河童呢。
旁边的齐占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乌又逃跑八十七分钟]
调解室的门半掩着,有人路过往里一瞥。
停住脚步。
里面有个人看上去……好眼熟啊?
要不要跟人说一声呢?
[乌又逃跑九十分钟]
乌又和齐占风并排坐在警署冰冷的走廊的冰冷的铁椅子上。
刘奇坚决不同意调解,坚称自己从身体到心灵都受到了损害。
“我不走!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但乌又和齐占风不想住这儿。
警署人员想了想,“你们找个人来签字,确保你们出去之后不会再惹麻烦。让人把你们领走吧。”
——取保。
“什么亲戚朋友都行,要求就是要有正规职业,而且说白了正经一点,不要染着黄毛喝得醉醺醺的就来了。要是你们是因为工作来这儿的话,叫同事或者领导来也行。”
齐占风心想,叫领导来最不行。
太丢了,那也太丢人了,自己又不是十八岁的学生,出事了叫老师来警署领人。
乌又也不想告诉乌由。自己刚刚还跟人保证了自己在外面过得特别好,而且遵纪守法,一点事情都没有惹,连骑摩托车都没被交警抓到过。
明明是好学生的形象来着,被叫家长也太丢了人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对视。
半晌齐占风开口:“我心中有一个人选比较合适,他不会笑话人。而且他认识咱们两个,他能一下子把咱们两个都领走。”
乌又看着他:“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
[乌又逃跑一百零三分钟]
桑法抵达警署。
十几分钟前有人联系他,说在警署的调解室里看到了乌又。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您未婚妻,真好啊真是郎才女貌,我昨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去恭喜您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我知道您很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您……哦哦,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不要我先……好的好的。”
齐占风这个废物到底能做好什么?
把人拐走就是为了拐进警署?
乌又如今在酒店范围内受欺负的可能性不高,他估计可能是被人拐带着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齐占风到底有多废物,做坏事还能被人发现?
深吸了口气,他跟自己说一会儿看到人了不要发火。
毕竟第一次被人带到警署——万一被吓到了呢?
但正要往里走时,一只手突然从旁横插,挡住他的去路。
转头就看到乐尽。
这人还是笑眯眯的,一手插着兜,一手挡着他,挑衅地一歪头:“去哪儿啊桑总?”
桑法眯起眼睛,他立刻反应过来乐尽当然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
“我到的时候还在想呢,”乐尽弯眼看着人,语气里带着调侃,“乌又出了麻烦,你在哪儿呢?”
“毕竟从刚才还在医院起,你不就想找到她吗?”
桑法没理会人后半句:“乌又出了麻烦?”
乐尽一挑眉:“啊你不知道啊——”
见桑法要走,他立刻向前一步再一次挡住人,“不过不用你帮忙咯,看来她已经找到帮自己的人了。”
“也许那人对她来说,更值得信任呢。”
更值得信任的人此刻正站在警署的会议室里,如同一个教导主任一般、签字领取自己两个做错事了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