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算是乌又向他泄漏了一些信息。
乌又知道乌由和桑法不赞同自己这么做,因此眼神飘忽地应了一声“是……的吧。”
……
很不会说谎的小蛇了。
边说谎边跟人承认自己在说谎。
桑法盯着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如果问‘你想实验方白鸟能不能对你的血产生反应时,手上的伤口是哪来的’,你是不是也不会说实话?”
乌又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人竟然还会翻旧帐。
——不是、这都多久以前的旧账了?
桑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乌又被迫开始短时间内第二次非常不擅长的说谎:“这不重要,手、那不就、不小心、碰到了……?”
桑法点点头,看眼乌由,语气轻描淡写,“她帮人家分尸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法制教育持续了一段时间。
在乌由拧上乌又的耳朵的时候, 桑法终于开口:“放心吧,我给她收尾了。”
乌由对于桑法的判断始终来回徘徊,听到桑法这句话, 瞬间从‘他这人太冷酷了、都没有人性的’转到了‘幸好这人没什么人性’。
立马转身双手握上桑法的手, 诚心诚意发自肺腑,“以后乌又就拜托你了。”
——冷酷的桑哥啊, 她再犯一些违背法律的错误的时候,拜托你再继续没什么人性地帮她收拾残局吧。
桑法越过乌由, 视线和乌又对上, 片刻后淡淡地一挑眉——以后不要再尝试隐瞒我事情。
毕竟我都会知道的。
然后带着人一扫乌由——你哥也是这个意思。
乌又忽然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能量守恒定律,乌由对她的信任减少了,对桑法的信任增加了, 这不对劲儿吧:“你……”
没来得及说完, 桑法若无其事地转回正题。
“那半只蛊隐藏起了自己,并且——我怀疑这三份虫子之间互相还可以交换信息——于是在方白鸟身体里那只发现乌又后, 它将消息传递给了其它两只,那两只也立刻藏起来了自己,于是之后乌又再见到严洲和乐尽时,至少第一面,她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直到他们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听完桑法这份分析,乌由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挑了挑眉,“不愧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按照命运被自己另一半吞噬前逃跑的蛊,真有心眼。”
“未必是第一个, ”桑法冷声纠正他,“我怀疑很久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只是这件极其隐秘的事件没被记载下来, 而是口口相传。”
两人隔空对视,都懂了桑法说的是谁。
“所以,”桑法没怎么停顿,“你打算怎么处理?”
“依照我们现在所知的,我们大概可以判断方白鸟、严洲、乐尽这三个人是蛊的载体,你要怎么确定蛊是否在他们体内、以及打算怎么把那半只蛊渡到乌又身体里?”
乌由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主仆契。”
主仆契,在对方对种契人的忠诚达到一定程度时,可以由种契人在其体内种下契约,契约订立后,中契者将对种契人实现绝对臣服。
契约的订立对中契者灵魂及身体的一切有效,在这种条件下,中契者体内的蛊虫也将无法反抗,将听从种契人的命令。
主仆契,更久以前叫作君臣契。
方法是在中契者对种契人足够忠诚或信任后,要中契者自愿划破眉心、左胸口、右掌心、肚脐,之后由种契人将主仆契的草鬼虫由眉心种进其体内。
他说完这三个字,看向乌又:“中契者不能提前知道关于契约的事情,你要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种下草鬼虫。”
乌又沉默了:“我觉得这好像……不太好办吧。”
乌由也觉得不好办,要是好办的话那自古以来寨子里的人不是想让谁听话就让谁听话了?
但事情刚开始、不能直接打击人积极性:“其实也不是很难,首先,忠诚虽然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他们对你现在已经有一定信任了。”
“你看乐尽……应该就挺信任。”
桑法冷声强调:“我觉得那应该不叫信任。”
乌由对上面无表情的桑法,顿了一拍——那确实不叫信任,那好像是发疯的爱,“但喜欢的基础,应该是信任吧?”他也没有谈过恋爱,在这儿纸上谈兵,“人会喜欢自己不信任的人吗?”
桑法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谁知道呢,也许阴谋和爱情就是一对好朋友。”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我们之前判断他们三个人体内的蛊虫也许有办法交互信息,所以这件事乌又绝对不能他们察觉到他们三个人都是目标。也就是说,”他抬眼盯着乌又,“你要分别取得他们三个人的信任、分别给他们三个人种契,他们三个彼此之间是不能知道这件事的。”
乌又呆呆的。
小小的脑子里面现在有三条线,三条线在那里打转……打转……打转……
“哦对了,”桑法补充道,“也不要让齐占风知道。”
四条线了……打转……打转……打结……死结……
乌又捂住脸闷闷说好难。
能看出来是真的很难了,两手把脸颊肉都挤了出来,样子看上去有点可爱,桑法笑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爱抚似的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事情到此暂时谈完,他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抱着电脑临时工作的乌由,这家伙确实工作劲头很足,是那种‘如果不好好工作会活不下去’的做法,桑法知道原因,他们这种来源不正常的人想要在正常社会中获得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质量本来就不容易,要取得一定的成就就更难,而要却得更高的、能够给乌又提供没有任何生活负担的轻松生活,则非常难。
乌由和他不一样,他怀疑他其实更像一个没有受到苗寨影响的正常人,只是乌又像一个胡萝卜一样在他脸前钓着,让他一个劲儿地向前走。
乌由手速噼里啪啦,很快更改完文件,合上电脑后自然地跟桑法打了个招呼:“打完电话了?”
桑法没回他这句没什么意义的话,只是问人:“如果你认为乐尽他们真的喜欢乌又的话,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是羊入虎口?”
乌由脸上呈现出一点微妙的表情:“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吧桑哥,羊入虎口?”他笑起来,“乌又不是羊,他们也不是老虎。而且不是有你这个未婚夫摆在这里吗?他们难道真的能做些什么?”
他说完,看桑法脸色没变,于是耸了耸肩:“如果你是怕他们之间真的会发展出什么情感关系……单相思没什么用处吧?乌又对他们可能确实有点感情,但人生活在人群中哪能不交几个朋友?我觉得乌又刚才说起之前那些事情的表情,对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桑法审视地打量着他:“你好像很自信乌又最终总会回到你身边。”
乌由笑了:“当然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不过你说的对,我之后也会盯着那几个人的。”
“啊……孩子养大了是很麻烦啊,让乌又出来前我预想过很多情况,但这点确实始料未及。”
“是么,”桑法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如果有天乌又真的跟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要跟别人生活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乌由眼色微暗,但很快控制住自己,玩笑似的回答:“那我就嘎嘣一下死在这儿。”
两人间氛围稍微有点奇怪,这时正好乌又在另外一间房间叫人:“乌由——里面有两个虫子。”
刚才桑法走后,乌由正要给乌又种契的草鬼虫,突然工作电话打进来,草鬼虫对于乌又来说完全无害,因此乌又摆摆手说自己去看。
乌又从乌由的一个背包中轻松找出瓶子,苗寨的瓶子很特殊,是外涂一层红漆的老旧竹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隔出两室,一边是一条金色小虫,另一边是一条红色小虫,均只有半个指节长短,与缠绕在一起的一团发丝般粗细,两条小虫虽隔在两室,但彼此之间似乎仍能交流,金色那条看着沉稳一些、红色那条则显得非常活泼,在察觉到盖口打开后、就冲光源处歪过身体、似乎想要感应乌又。
乌又有点好奇,很快得到乌由的答案:“哦,金色那条是主仆契的鬼,红色那条是情人契的鬼,那条你不用管它,它们两个好像是一起养大的,偷的时候我一起偷出来了。”
情人契……乌又歪过脑袋好奇地打量那条红色的草鬼虫。
情人契种契的方法和主仆契很像,只是相比来说更简单一些,在对方的情感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种契人通过嘴唇的创口让草鬼虫进入对方身体即可,之后中契者将对种契人产生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爱情。
乌又之前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还问过乌由情人契种下后会有什么具体表现,但乌由也不太清楚,想了想只是猜测说,大概对种契人爱的要死,分开了就受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