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乌又脑子里记忆都串行了,心说不对,这句话我听过,下一句好像就要说他很会哭了。
但还没等齐占风说下一句,乌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乌又看了一眼——是乐尽。
于是没接,站起来准备先把齐占风弄走。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怎么,消息不回、他就打电话过来。
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实在没办法掩耳盗铃装作听不见,乌又只好接起来,声音按到最小,希望身边的齐占风听不到。
乌又:“喂?”
乐尽:“是我啦——”
乌又:“……嗯。”
乐尽:“我是想说,我想好了,奶茶我不想要葡萄味的,我想要和你一样味道的。”
乌又:“……嗯。”
乐尽:“所以你买了什么味道的?”
乌又:“……”
齐占风往这边看了一眼。
乐尽:“嗯?”
乌又:“晚了。”
乐尽:“什么晚了?”
乌又:“你说晚了。”
乐尽:“好吧,你都走了二十分钟了我好想你。”
乌又:“嗯。”
乐尽:“你太——冷——淡——啦——”
乌又心想跟你比谁都会显得很冷淡。
她出门前穿鞋的时候乐尽就已经依依不舍在问她。
“去干嘛?”
——去买奶茶。
“什么时候回来?”
——二十分钟后回来。
“回来后还爱我吗”
——?
“( ▽ ‘ )”
——……
“(︿)”
——爱……吧。
总而言之,乌又觉得乐尽要么是听不懂人话的调查员,要么是一条有分离障碍的狗。
现在乌又只希望乐尽此时在电话里不会问出什么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乐尽没辜负她的期望:“你回来后还会爱我的对吧?”
……
乌又吸气、呼气。
“爱——”
挂掉电话。
“——唉”仿佛只是叹出一口长气,她偏头看向正看着自己的齐占风,然后面无表情地跟人解释,“下午电影院新认识的那个女孩儿,跟我说她刚想起来这家店人很多要排队。”
“我跟她说她说晚了。”
终于把齐占风弄走,乌又踏踏实实回到乐尽那里。
乐尽已经把桌上的餐盘都清下去了,她到家的时候他正拿着一个喷水壶在浇花,客厅只开了壁灯和一个落地灯,灯光的位置、角度和色调之间大概都经过设计,此时从门口一眼望去,只觉得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场景温馨漂亮,水雾之下花朵层层盛放,如同深林中一场雨雾。
乐尽当然知道乌又正在看,但他如同不知道一般、继续给自己摆出一点好看造型,哪怕伤口已经痛得要死;就像他知道这种花其实枝头不能浇水,否则花瓣沾了水会加速枯黄。但有什么所谓呢,有一时让乌又觉得漂亮就好。
于是直到乌又走近、乐尽才装作恍然,转身对人眨眼:“好看吧?”
听到乌又说好看,他就笑起来,一手搂着人往餐厅走:“去好久,吓得我在想是不是晚餐我准备得不够好吃、或者花不够好看,又或者是……”他拉长了调子,转过身来正对着人,眼睛还是笑眯眯的,但说出的话仿佛是在诱供,“刚才在楼下见到更喜欢的人了?”
有那么一秒钟乌又简直怀疑乐尽是猜到了什么。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决定反客为主:“我觉得你对我不好。”
乐尽都快吓死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乌又继续指控他:“你对我不……忠诚,不……信任。”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其实有点奇怪,尤其又在他们俩今天晚上是在约会这么个情况下,于是乐尽的第一反应是:“……要不我去医院做个检查,证明我这根xx是全新的?”
……
乌又终于懂了论坛里那发不出来的词语是什么。
她一把捂住乐尽的嘴,整个人有点尴尬:“闭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乐尽看乌又的表情就知道是误会了。
但大概是为了消解尴尬, 加上他本身性格也有点恶劣,于是手往下一搭,落在皮带上:“你要是不信的话, 我现在就打开给你看看。全新, 粉……”
乌又说你不要讲话!
此刻正好走到了餐桌边,乌又顺手拿过餐刀一指他的位置, 再次威胁人道:“闭嘴。”
刀尖隔着裤子正好抵在某处,随着乌又说话而微微上下移动。乐尽垂眼看着, 笑起来, 然后举起手示意投降向后退了一步,不是真怕了乌又的威胁,只是乌又这幅握着冷兵器的样子好辣。
他边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掉, 边暗自琢磨心说我不是个变态啊……?
平静下来, 回来,先软着语气跟乌又道歉说“我错了”。
“但你的指控真的好伤人, 忠诚这个词有点奇怪,但信任的话,你怎么会觉得我不信任你呢?”乌又手上还拿着餐刀,乐尽瞟了一眼,虚虚握上乌又的手,带着人把手抬起来,将刀口抵住自己的喉口,然后把手松开、平摊到一旁,“把命交给你, 这样算信任吗?”
他说着,对她轻快地一眨眼,“如果你想杀我, 我绝对不反抗。”
餐刀不算太利,但是依照乌又的力气、杀掉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乐尽感受到机械的冷意顺着的自己的脉搏慢慢滑动,像是对方在确定究竟要从哪里下手——这里吗?横切进去?还是从这里,直接插入。血液当然会喷薄而出,溅在他们两人的脸上,热的血,源自他的体内、带着他的生命力、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乌又的睫毛好长,大概会像挡住落雨一样挡住部分,然后顺着鼻梁如同河水般流下,也许有几滴会落在她的唇边,如同初春新绽的花瓣般的唇瓣,花蕊中最嫩的那一片,自己的血的颜色会更深一些,涂抹上似乎也很漂亮。
乐尽心想我真的是完蛋了,在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个场面的时候。
而且他竟然觉得此刻用刀指着他的喉咙的乌又也好美。他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变态,又或许有些爱本身就是变态的。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精神有点问题,在国外的某家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就留在那个城市继续读书。疗养院采取了一些……药物和物理治疗方法,导致我后来其实不太记得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只是记得我那时候总在做梦,梦里面我好像在一个很深很绿的林子里,我感觉那里有人在召唤我,而我仿佛在找什么。”
“但是大概治疗有效,之后我再也没做过那种梦,直到碰到你。”
“但我隐约觉得有什么更重要的梦,被我忘掉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想,被刻意忘掉的东西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前两天我联系了那所疗养院,调出了我当年的档案。”
“其中有一个梦的内容很有趣,因为我只有在被催眠的情况下才能说出来,并且这个梦我做过很多遍,严重的时候我几乎只要闭上眼就会梦到那个场景。”
“在那个梦里,我终于穿过那片林子找到了我想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他看着乌又,笑起来,“你能猜到我找到的是谁是吗?”
“真奇妙啊,明明是十年前的梦,怎么会梦到一个现在才见到的人。”
“其实在被你救下来的那天我就有点奇怪,感觉你对我很感兴趣,或者说……对我的血?很感兴趣。”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很好吃的东西一样。”
不愧是顶尖的侦探,在快要死掉的时候竟然还在本能地分辨对方的眼神和细节。
“我那时候就想,哦……原来你是这么找到我的。”
即便在说这种机密到显然很可能导致对方杀死自己的事情,他依然一退没退,背后的花丛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漂亮,闪烁如同丛林中的蛇,他就这么看着乌又,再进一步,直到感觉刀口抵入柔软的皮肉,“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乌又微微歪头。
要杀了他吗?
乐尽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带着他一贯的那种笑意,“你有梦到过我吗?”
没关系,杀了我也没关系。
都说过了,很信任你,绝对不反抗的。
圆钝的刀口其实没有割破皮肤,但是乌又找到合适的角度、然后手腕微一用力,她天生知道如何剖开一个人,于是鲜红的血液立刻从创口流出,乐尽生理性地一皱眉,但依旧没有闪躲,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又,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惧怕、即便在这个时候也要判断对方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喜欢什么?要尝尝我吗?没关系,我做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