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尽心说哥你真的在救我!
随后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给乐尽松绑,但是那把杀猪也利索的刀终于收了起来。
然后他抓着乐尽的后颈直接把人提起,一路拖着穿过人群,人群互相交流了一下信息,接着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十几双眼睛同时打量着他。
乐尽也是没想到通往命运的道路还能这么受到瞩目。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条路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而越接近那个目的地、周边的包括拎着自己的这个人都会更紧张一些。
乐尽有点好奇他要被拎到哪里,又要有谁来决定自己的最终命运。
接着,终于到了。
无数藤蔓、枝叶与间或小花组成的座位中一个如同神明造物般的人。
仿佛精美人偶,被层层叠叠的靛蓝色衣裙包裹着,凤鸟纹月牙牛角银冠繁重华丽,下垂的银流苏下隐约看到一双黑漆漆水滟滟的眼,雕刻姬宇鸟的泡花耳环微微晃动,银色的光影落在银朱红色的唇上。
乌发雪肤,那种鬼魅的带着林中湿气的美。
乐尽一瞬间恍惚,这是曾经梦中的场景吗?
穿过层层密林,终于见到神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乌又和桑法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看到乐尽后没有任何反应。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想移开视线,但周围的人恭敬地解释了一句什么,她就又多看了他一会儿。
此刻的乌又真的非常、非常像那种高高在上而不问世事的神明, 冷漠、强大, 充满着一股因为太过完美而甚至显出几分诡异和令人恐慌的美感。
乐尽有那么一秒是真的怀疑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乌又,因为她实在太淡漠了, 仿佛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也不会被任何东西左右影响。
他有一瞬间很恐慌,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在想, 是我来晚了吗?
但下一秒,他看到乌又捧着一个罐子的手忽然微微一动。
非常细微的一个动作,仿佛只是不经意, 她冲他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指。
乐尽提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脏瞬间放下来。
他及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然后继续做出一个‘老天啊我是不是要死了’的绝望表情。
乌又看了他几秒钟后,继续顶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乐尽就被人拿掉塞进嘴里的那块布,他顿了一下,以为是要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思。
……说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紧接着他就被人掐住两腮,和检验牲口一样检查了一遍他的牙齿。
看起来检查结果不错,因为接下来他分别被人检查了手指和脚趾是否完整。
乐尽到后期已经有点真的绝望了,一丁点反抗都没有,麻木地摊开手脚让人检查。
不是,你们真的一点尊严都不给人的?
中间他的视线和在一旁正跟人说话的桑法短暂对上, 他不确定桑法有没有对他露出那种似有若无的看热闹的冷笑。
最后终于检查完毕,旁边的男人跟乌又恭敬地回报了一句什么,乌又仿佛始终不太在意的样子, 垂着眼睛一直轻轻摸索着手中的那个罐子,听完了,点点头,说了一句话。
乐尽相信生活地域相近的地方在语言上也会有相通之处,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但……他感觉乌又说的话里包含了两个字——结婚。
乌又说完这句话后现场立马起了声音,显然有人不同意、表示反对,但是乌又静静瞟了他们一眼,声音立刻低沉下去,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希望有人站出来再说点什么,过了一会儿,最开始那个在桑法之前说话的人又说了句什么,然后乌又发出了很短的一个单音节,大概是在说好。
乐尽喜从天降。
——我要和乌又结婚了???
乌又做出的显然就是最终决定,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当然也没有觉得应该给当事人之一乐尽一个解释,身后两个男人把他眼睛一蒙,然后再次一头一脚地把人提溜起来。
乐尽完全不知道之后是要做什么,慌忙间其实想跟桑法对个眼神,但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桑法演戏真是一把好手,任谁待在这里都不会认为他们两个真的认识。桑法从头到尾对乐尽表现出来的状态都是:你爱死不死。
于是被人蒙着眼睛在转着圈颠倒的黑暗中被人扛了半个来小时,上坡、下坡、水声、树叶哗啦啦,然后终于到了什么地方,先是一停、再是开门,乐尽做好准备,果然,下一秒就被人直接扔到地上。
——喂,不是说好我是老大的结婚对象吗?
就这么对待老大的结婚对象啊?
是的,就是这么对待的。
两人把乐尽扔下以后,一句嘘寒问暖也没有,扭头走了。
乐尽脸朝下趴在地上,只听到两道脚步渐远,接着是关门、锁门。
应该是挺大一把锁,因为咣当一声。
之后就是一片安静。
乐尽以防万一,脸埋在一地的尘土里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好像暂时对自己不再有什么处置了,才歪头朝上感受了一下,然后慢慢挪动着坐起来,脸上的布没有系太紧,他蹭来蹭去总算是把它弄掉了。
缓过了眼前一片星光灿烂,摇摇脑袋开始观察四周。
是个不大的屋子,但挑高比普通房子高,大约有四五米,木质、没有家具、破旧、空空如也,有一个大约半米长宽的窗户,但从外面钉死了几块长木板,仅有几道光从缝隙间打进来。
乐尽凭着光色判断时间,一边思考眼下是什么情况。
暂时不用死了,这是确定的,跟同理心或者同情肯定毫无关系,应该是有地方需要他,就是乌又所说的听起来很像‘结婚’的那个词语,之后应该还是得死。
看今天桑法和乌又这种假装对他和对彼此冷若冰霜视若无睹的演戏状态,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自己能怎么配合呢?
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到变暗、到变黑。
中间有人来检查,乐尽听到声音后提前往地上一倒,对方也无所谓他的状态,站门口看两眼、确定人还在就行。
到晚上不知道几点,乐尽听到房顶有响动,一开始还以为是鸟落在那里了,后来觉得不对劲,这个鸟听起来有点大啊?
连忙坐起来往旁边一躲,仰着脸看响动的地方。
过了几秒,屋顶的砖瓦挪开,乐尽才发现那地方竟然还有个大洞!
——这些人补墙补得也太敷衍了!
然后一张脸悄么声地伸了进来。
乐尽就着夜色一看。
——乌由。
乐尽此刻见到乌由完完全全是见到了亲人,尤其是乌由看着他、脸上是有表情的,虽然确实不算什么开心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你作死啊说了半天让你别来别来结果还是来送死。’
但乐尽依然兴高采烈,不敢发出声音,但是脸上眉飞色舞,连眼神里都写满活泼的‘大舅哥大舅哥大舅哥大舅哥!’
乌由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顺着洞口往下一跳。
——体力确实好,而且感觉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做过不止一次,落地悄无声息,尘土都没惊起多少。
乐尽眼含热泪,“亲人啊——”
乌由说你别说那废话了,“时间有限,我简单跟你讲。”
“乌又是苗寨里的神,力量主要源自体内的蛊,苗寨希望获得神的庇佑,所以想一直把乌又困在寨子里,前段时间我们找机会把乌又弄了出去的,但现在、反正乌又又回来了,她为了不被寨子困住,所以自己找机会把体内的蛊剖出来了,寨子本来想通过乌又和桑法做一些特殊的仪式,把蛊虫重新给她弄回去,让她重新做神,但这种仪式其实不够完善,结果你出现了。”
“下午的情况你也知道,总之乌又和桑法让他们相信,通过你这么一个完全来自外界的人和乌又举办一种类似于结婚的仪式,可以让乌又再次进入‘蛊虫的选择’和‘神的授予’这个阶段。”
乐尽:“嘿嘿,我要和乌又结婚?”
乌由:“……”
“假结婚。”
“那种结完以后母螳螂会把公螳螂吃掉的结婚。”
“总之,明天你要配合完成这个仪式。”
“仪式会非常复杂,而且会持续很长时间。”
“中间有一段流程,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见到乌又,那个期间也许乌又会陷入某种不正常的状态,你需要一直观察她,一旦觉得不对,你要利用所有你能想到的方法唤醒她。并且,你要确保,醒来的人是乌又。”
“大舅哥你说的我有点害怕了。”乐尽笑了一下,“放心吧,我肯定竭尽所能,而且我觉得没问题的,我这个人运气真的很好,桑法说没有外人能进苗寨,我这不是也进来了吗?”
“三十个人就进来我一个。”
乌由沉默了一会儿:“你运气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