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是橙色的,掩盖了他悄悄红了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严洲,长了张成熟冷酷型男脸,私下里偷偷给自己和乌又弄情侣名,净干些幼稚园水平的事儿(*方卓:技能是百分百暧昧打断,“事情交给我呀,你就放心吧~”*今天接连被严洲和乌又伤害到的方卓回家以后百思不得其解,在游戏里挑个等级高的疯狂挑衅,然后把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被辱骂后放心了,原来不是我玩的不好啊。
第21章
方卓一只脚都踏上车里了, 瞥见严洲给乌又递东西的小动作,一溜烟儿又跑回来,“你俩干嘛呢?”
乌又非常坦荡地把钥匙给他看:“严洲给我的。”
太坦荡了, 又好像没什么所谓, 严洲有一瞬间甚至怕方卓开口说给我吧,他怀疑乌又真的会给他。
她好像……很喜欢, 但又好像……不在意。
严洲心里很快地想出一个答案,她喜欢能打开一个家门的钥匙, 她不在意严洲这个人。
方卓扫一眼, 见钥匙样子普通,但毕竟是从一叶扁舟那里拿出来的,他想了想, 符合身份地提出猜想, “这是……哪家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严洲忽然觉得这个钥匙只能开一个普通房门好像有点值得抱歉。
“这是我家的钥匙。”
“你家?”方卓有点惊讶,“你那房子不是租的吗?”继而口无遮拦, “那不会是你买的吧?”
好的,严洲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把钥匙竟然只能开一个出租屋的门,已经要抱歉自己租的还是这么破的一个如果买来定居会让人惊讶的屋子。
算了,他忽然后悔,这些年其实也被人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关于金钱方面的也有,明明已经不在乎,但方卓这一句已经足够委婉的表达却突然好像一根刺,刺不大, 小小的,却戳到了心脏上。
不管这个钥匙算心意表达也好、算礼物也罢,好像突然都变得廉价。
不应该送的。
他抬手, 想把钥匙拿回来。乌又猛地攥紧拳头用手指把钥匙包好,防备看人,“干嘛?”
“现在这个房子不好,”他看着人解释,说的话很认真,即便觉得对方不在意,也像在说一种一定会做到的保证,“等我换了更好的房子再给你钥匙。”
乌又没有松手,“房子、挺好的,”她把钥匙揣进衣兜里,想了一下,往人身前凑一点直视着他,声音不大,表情很认真,“等你换了房子,也给我、钥匙,好吗?”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眼神。
严洲也不可以。
他说:“好。”
又补充,“我可以挣很多钱。”
方卓正眯着眼睛有点嫌弃地打量着整个小区,包括一楼某家惨白的客厅、楼道口锁不上的楼门、堆满垃圾没人清理的垃圾桶,听到这话理所当然地开口:“你当然能挣很多钱,你再签个战队、打两场比赛、接几个代言,如果你愿意露脸的话肯定更值钱,slogan我都给你想好了,一叶扁舟的美貌,Chaos的荣耀,到时候就算豪华别墅你买不了,三环外的三室一厅你轻而易举啊。”
“所以你为啥……”
嘴巴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快速眨着眼睛开始转移话题,“所以你真的得多挣钱,”看看天看看地踮着脚尖拍拍严洲肩膀,“你行的大神,加油。”
说完拽着乌又想跑:“走了走了,好晚了,外面很危险的,大神拜拜啊!”
乌又有样学样,拍拍严洲肩膀,“加油。”在被拽得起飞前抓紧时间跟他摆摆手,“严洲,再见。”
上了车,乌又趴在窗户边上看渐渐被落在后面的严洲,一直到车拐出这条路前,他都在站在路边目视着他们没有离开。
方卓一上车就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连续翻了几下,手机的蓝光反射在他脸上,能看到他在看到某个名字时皱了下眉头。
放下手机自己又想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开口:“大神他好像……很缺钱。”
乌又呆呆的:“啊?”
既没懂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也没懂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方卓冲她一歪手机,让人看清自己屏幕上的软件,话尾语调高高吊着表示实在难以理解:“他竟然在做游戏主播。”
——意思很明确,他一个正儿八经的电竞选手现在怎么这么堕落?
乌又没听出来斥责职业选手下海的意思,看了一眼翻出自己的手机,还以为方卓是在给自己介绍严洲的职业,“哦,这个。”
方卓今天下午玩游戏的时候给她下载了这个直播软件,本意是让她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游戏,还顺手帮她设置了青少年一键防护模式。
幸好一叶扁舟大大还不算太堕落,不然此刻就能被一键防护出去。
下载之后她还没有真的用过,此刻很好奇,巴拉巴拉挨个页面看一遍,绿色模式下也有漏网之鱼,点开某个今日推荐后就看到一排三个肌肉男,衣服穿的不多、但也没有裸的太彻底,在了解网站审核的基础上精心设计,想给人看的地方都露出来了、不能给人看的地方都用各种亮晶晶的小东西做了遮挡,挡的很欲盖弥彰,本来可以一眼扫过去的部位硬是让人忍不住再多看两眼。
“这个球是个……”
方卓本来还在思考严洲为什么要这么做,联想到他之前莫名其妙突然消失,他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没想到一个没看住就让乌又看到这些,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她的手机抢过来,过程中过于着急甚至手机离靶从十个手指头间滑出去腾空了两秒,化学实验里还感慨十个指头真科学的人现在恨不得自己是条章鱼——我的手指头上为啥没有吸盘啊!
好不容易抓回手机,着急忙慌划了三遍才把页面翻过去,过程中动图还在那里闪耀,做出一些实在少儿不宜、道德标准高的人根本想像不到的特效。
然后飞快在搜索栏里输入名字:周而复始z,点击,进入他的主页。
头像是电脑一角,连带着键盘、鼠标的部分,拍摄角度随意的像理工科的实验室照片,可见主播完全没有用心经营,脸不放上去也就算了,连跟手指头都没有出镜。
主页能看到直播的近期回放,还能看到每场的热度详情。
简而言之,内容极其单一,从始至终纯玩游戏,不要说哄骗观众打赏,连句简单的晚安问候都没有,能积攒下固定数量的粉丝恐怕纯靠手艺和观众的自我哄骗——“他都不图我钱了,肯定是个好人”
乌又随便点开一个,方卓在旁边跟着一起看,他不光看周而复始z,还看一些热度数据。
看了十来分钟,乌又开口:“他……玩得比你好。”
方卓正在琢磨严洲看上去干主播这活儿是纯敷衍,没有要挣钱的意思,也明显不想让人把这个账号和以前的一叶扁舟联系在一起,那他为什么要干这个?他两年前又为什么在前路光明大好前途的情况下突然就不见了?
听到乌又开口,他下意识接话:“是吧,之前肯定是发生……啊?”
方卓无语。
方卓沉默。
方卓抓狂:“他肯定玩得比我好啊!我是个什么东西啊你拿我跟他比!”
说完一顿,自尊心向来充足仿佛羊水里一半营养液一半我真棒的人忽然觉得这么说自己也是有点过分了。
“不是、其实我也挺……”看着乌又迷茫而无辜而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眼神,他把客观描述挽回尊严的话咽回去,无奈对前竞技之星予以肯定,“算了,他是玩得挺好。”
说完又很谨慎,盯着人嘱咐她,“虽然你有他家的钥匙,但你不要自己偷偷找他打游戏,我才是……”
话说到这里,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闭上嘴巴假装看窗外,语意不明地把剩下几个字哼哼出来。
乌又一个字都没听懂。
想了想,谨慎问人:“你是在学、鸟叫吗?”
……
老话说恼羞成怒,可见人在太怒的时候就顾不上恼了。
方卓猛地转头,冲人大喊:“我是说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声音大到连前排司机都看他,心说自家这位风评一致十分难搞的小少爷竟然还有非要当人朋友的一天啊。
……还是“最好的朋友”
噗嗤。
打工人闭上嘴巴,竭力一点声音都不出,假装这辆车是无人驾驶自动运行。
方卓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自己这种争执好幼稚,又觉得为什么只有自己在乎这种事情啊,说不定乌又根本没有这么想!一念至此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乌又根本没有察觉到方卓的难为情,因为她根本理解不了说这话为什么要难为情。
“你是啊,”她看着方卓,语气很理所应当,“你还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完全不会哄人的人很轻易就哄好了一个脾气很大的人,方卓把自己隐隐约约的眼泪憋回去了,有些扭捏地问人:“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