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又认真点头:“嗯嗯。”
方卓迟来的傲娇终于追上老客户,哼一声往旁边一扬脑袋:“我跟你说他家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虽然游戏多,但除了游戏什么也没有,冰箱里都只有气泡水喝,就算三个味道又怎么了,那不还是气泡水。”
“他根本不是合格的朋友。”
乌又隐约想起来严洲还是今天中午刚被自己官方承认过的朋友。
……
严洲算朋友吗?
乌又想了想,觉得算,他虽然看起来总是冷着一张脸、话也不多、不爱笑,和方卓这种朋友差别很大,但是给自己做了很好吃的饭、切的西瓜很甜、还给了自己他家里的钥匙。
钥匙唉。
朋友真好。
如果他愿意让自己咬两口就更好了。
这时周而复始z的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一片特效音,走神的主播突然回神来了波极限操作,屏幕右下角的手指动作很快,手掌握住鼠标腕部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一抖,技能从极刁钻的角度射了出去。弹幕里一片“我c!”间顿时飞过去一片礼物。
绚烂特效目不暇接,乌又问这是什么。
“礼物,”方卓瞟了一眼,“打赏了以后主播后台能收到钱的。”他说着拿过乌又的手机给她演示,“就是这个东西,他现在没开播不知道能不能打赏,哦,能,”他随便点开一个看上去最花里胡哨的图案,下面显示10000星币,“我忘了这个转化是一比十还是一比一百来着。”
点击,购买,关联银行卡,同意。
以为会到输入密码的程序,结果没有这个步骤,直接下单成功。
好的,一比十。
一千一秒花完。
方卓嘶了一声,“不好,花了你的钱了。”
“不是我的钱,”乌又凑过去看,很好奇,“我手机里、没有钱的。”
出寨子时带的布包里倒是有,是出门前乌由塞给她的。
他跟她讲在外面生活的规则,比如吃饭、睡觉都要花钱,乌又拿着一张纸币好奇观察上面印刷的风景细节和防伪标识,问人那钱要怎么弄到呢?
乌由笑起来,手指在她耳后一打响指,然后像拈花似的从她头发上摘下一枚叠成花朵形状的纸币,“不用想这个问题,哥哥很会挣钱的,阿又可以随便花。”
“哦,桑法的钱也可以花,”他蹲下去把她的裙摆整理好,仰着脸对她眨眼,“那家伙死有钱的,根本不会在乎这个。”
“好啦,”手指一拨她的铃铛,牵住她的手,“走吧,阿又,我们傍大款去咯。”
如今看来大款果真是大款,方卓点进去看桑法这种不设密码随意花的银行卡的限额多少,一看,没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桑法的这张卡里有足够的钱,乌又在直播间里刷三百个豪华特效也没有关系。
“哇,这家伙……”方卓啧啧称奇,表示认同,“不过确实也应该,童养夫什么的,肯定不能小气。他说不定就这么有钱一个优点,要是还对你抠门你都不能要他。”
……
还是要要的,朋友,还是要要的。
毕竟是目前唯一的珍惜食物来源。
车辆即将拐出介于节能要求路灯只开了一半因而很暗的小路时,乌又忽然开口:“那边。”
方卓转头:“什么?”
乌又指了一下:“从这里进去就、到吃面的地方了。”
“……”方卓苦口婆心,“乌又,咱们虽然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但是也不能吃这么多吧。”
*
卫许觉得这世界上如果真能给忙碌程度排名前几的人类发一个时间转换器让他能同时出现在几个地方,那么自家老板一定能获得一个。
一下午的时间,他看着他在不同人面前周旋,结交盟友、交换利益,涉及到各个地点、事件、人员的通讯内容已经乱成一团,他还能从中理出清晰时间线,下午三点钟到达公司,法务和常法律师紧急按照他的要求拟出新的合同,一进门就呈交给他,电梯和走廊里的十分钟把重要条款看完,进会议室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丛容到这份合同仿佛是一个月前就已经过会的。
“桑总真是难请。”教会人员坐在椅子上,确实有些身份,自视甚高,看他进门连起都没起,脸上似笑非笑的,“一向知道桑总架子大,但才见识到原来这么大。”
“见识一次以后就长记性了。”早前派来的经理迎上去在桑法旁边小声汇报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听着、从教会人员身前走过时冷淡地扫他一眼,眼睛半阖、目光睥睨地下压,气场有一瞬间压得人下意识挺直身体坐端正。
“你应该庆幸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我还愿意抽时间来见你。”
走过人,在中间位置坐下,长腿迭起,此时才正眼看人,但神态不算郑重,如同在用眼神说“怎么会有垃圾出现在我的会议室”。
手指随意指了一下让助理把合同给两位客户拿过去,其中的老总深知自己今天屁股歪、来的不算厚道,因此先笑着打哈哈:“小桑是真的忙,当年我俩一起开会刚从海外回来飞机落地没五分钟他就又飞上了另一个航线,刚飞十二个小时、这就又续七个小时,我当时还说呢,真是年轻人有劲头,但话说回来桑总这些年不这么努力也干不成这么大的事业啊哈哈哈,”笑到一半,看到手里刚接过来的合同,卡住了,“呃,”确实年纪大了,思维不如小桑快,翻了几页后明显有点跟不上,“这个、这个事情……”
旁边的小太子还没正式接手公司,项目细节看不懂、投资回报率也算不清楚,翻了两页,对自家秘书使了个求助的眼色,然后看桑法,“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生意的,主要是为了,嗯……”
桑法一手支着下巴,姿势很闲适:“慈善?那你们应该跟我司的社会事务部聊。”
桑法想要为难人的时候真的能让人很难受。小太子之前听说过桑法难搞,但不知道这么难搞,总之在一份他现在看不明白但涉及利益巨大的合同、时不时敲响会议室的门说桑总不好意思事情确实很急的打断下,当显然忙碌已经算是拨冗的桑法对着他说:“我原本期待你会有更好的表现”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坐立不安浑身难受。
这时教会人员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一眼屏幕,随即站起来就向外走。
没两秒钟,桑法也接起自己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很热情,大意是感谢桑法的帮助,线索提供的实在太及时有用了。
桑法等人说完一长串热络的感谢和常联系的构想,回复说当然可以:“下周可以见面聊一下,看怎么和我们的社会事务部一起成立一支基金。”
那边再次感谢,这次更加真诚,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着,听对面不算合规地向他透露这两个小时的进展,而后表态,“宗教问题确实应该得到全社会的关注,你们的工作是在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我们当然愿意为此提供一些帮助,”他掀起眼帘,对上玻璃门那头听到什么消息忽而大惊失色转过来看向他的教会人员,对方脸上那股整个下午都高高在上的神态已经全部清空。
他对着人微微偏头,语气游刃有余,“毕竟这也是为了……慈善。”
作者有话说:
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是同龄人阴影的桑总,三十岁时变成了更大的阴影。被桑总pua到哭着半夜学习的小太子一周后被心理医生指出别听桑法的话时发疯大叫:你懂什么,他是对我有期待!他怎么不期待你呢!(*给乌又口袋里装钱的乌由:临行密密缝(
第22章
七点钟, 从某位议员私宅出来,桑法坐进车里仰头靠在座椅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卫许看出他的疲惫,递给他一瓶冰水, “事情也差不多了, 合规那边的问题我去跟周律师处理,现在送您回家?”
桑法喝了两口水, 脸色缓过来一些,确实像个低耗高效机器人, 充3%的电就能再运行一小时, “我记得蔡部今晚在夜雪楼船有个宴会。”
卫许回忆了一下,说是,从手机里翻出电子请帖, 时间是今晚19:30, 但之前桑法没有要去的意思,纸质版的邀请函还在他办公室的某个抽屉隔间里, 里面放了今年要现在为止大概两百多张向桑法呈递的活动邀请。
桑法揉了一下眉心,说我们现在过去。
卫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好,”他扫一眼桑法身上的衬衣,一天下来已经有了几道褶子,样式也不算十分适合参加晚宴,“办公室备着您的衣服,我们前面掉头……”
没说完, 桑法打断他,“之前在Città定制的那两套衣服应该做好了,你联系一下他们, 去夜雪楼船会路过,正好在那里换好衣服。”
卫许看着他,由衷地感慨这世界上的人全是千姿百怪,桑法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能记住这么多甚至算不上重要的东西。
他边发送消息边想,桑法对于自己以及身边一切事务的掌控欲真的强到……近乎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