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怕他会逃跑,拒绝自己咬一口,但现在……我是主人哎!无论做什么他都应该不会跑吧?
主人与宠物之间不就是这种关系吗?
但这两天上的课也稍稍涉及一点道德常识,无形间给乌又科普了一点人与人的交往边界,因此她其实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是很对,譬如她想对严洲为所欲为的话其实有点‘欺负’他。
之后等叶老师给她安排了历史课程她会切实地明白究竟哪里不对,但到时候她还是不会反思自己。
——可惜没赶上好时候,封建帝制如果现在还在,她真的会认为自己应该当皇帝。
因此虽然她稍稍有点心虚,但还是依仗着‘我不管、反正严洲同意了’的想法,仰着脸再凑近人一点,有点期待、有点小心翼翼,小声问他:“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狗吗?”
严洲呼吸一窒。
从胸腔开始迅速蔓延开兴奋的酥·麻感,顺着皮肤血管传遍全身。神经的强烈亢奋让他忍不住用力喘了口气。
不要这么讲话,乌又。
不要这么讲话。
你的小狗现在很想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这时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车辆轰鸣声。
严洲皱眉,想说什么混蛋半夜在这里开跑车。
就见乌又扭过头去,下一秒,鸣笛声响起,她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哦,是桑法来接我了。”
*
接到乌又电话的时候桑法已经往外撒了大把钱。
而且已经走过了那个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庭院。
桑总千年一遇地出现在这里,今晚想在他身上试试自己魅力的人绝不止一例。
而桑总来者不拒。
来一个凑上去、他漫不经心地问人会做什么,人家说会唱歌跳舞打游戏以及其他的高雅技艺,桑法说可以。
他弯曲着长腿,姿态随性闲散,坐在独立空出来的一把椅子上,单肘支着脸,眼神冷淡睥睨,用‘不过如此’的语气下达命令:“表演给我看。”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硬、冷漠、掌控欲,但在很多人看来,他的部分魅力正来源于此。
总之,现在场上变成了一台热闹非凡、没有主题的歌舞剧表演,竭尽全力为观众呈现自己无与伦比的特长和魅力。
起初还好,只是杂乱荒诞,但是从一些譬如蔡辛这样的人加入进去起,氛围开始倾斜、最初目的忘记、逐渐变得浮夸。无边际的舞池中皮鞋与高跟鞋觥筹交错,红唇擦过耳垂、手掌贴着腰侧,欢笑声飘飘荡荡,和酒气香水味交融到一起。纱幔后人影重重叠叠,玩闹着追逐,勾出美好的轮廓再覆上另一只手,滚烫的皮肤贴上冰凉的窗户。
桑法独自坐在落地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视线扫过脸上逐渐覆盖上唇印的蔡辛,和不远处角落里一个神色紧张悄悄从兜里掏出什么的人。
好烦,他掏出手机,再过十分钟这里大概率就要上演十八禁表演,他毫无兴趣,心想还不如回去工作。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蛇图标,挑了下眉。
当然可以立刻接,但他刻意停了一会儿。
等几秒钟后,才悠然接起来,“喂?”
声音很随意,不慌不忙,好像这一晚上根本就没有想起过你。
拜托,当然,我是谁啊,我这一晚当然过得很好。
丰富多彩、有滋有味,要不是你突然打来电话我早就已经忘记你。
穿的很板正、衬衣马甲、腰细腿长的服务生端着酒杯过来,看桑法一眼,很守规矩地站在旁边,先将酒杯放下,再掏出一根烟来点着,递到桑法手边。
桑法扫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一定,然后一摊手、接了过来。
电话里乌又语气如常,好像丝毫不觉得几个小时前自己刚气得桑法挂了电话:“桑法,你来接我吗?”
……
桑法气笑了。
这话你应该两小时前说。
“我凭什么去接你?”
他语调很冷淡。
乌又没回答。
呼吸声很浅,又有点微弱的气流波动,好像不是坐在某地没有动的样子,桑法猜测她或许正在哪里走动。
……不会是想自己走回来吧?
这家伙,上课上了那么多天、又跟着这个人跑又跟着那个人跑,打车难道不会?
等了十秒,桑法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随便你怎么回来,反正我不可能去接你。我分分钟上千万生意的总裁难道天天全然无事时间全腾出来用来伺候你?
到底去找了个什么样的王八蛋跟你一起吃晚饭结束后竟然会不送你回家?
你竟然会为了这种无耻没品的货色抛弃我选择跟他去一起吃饭?
……
靠!
靠!
我怎么会想出‘抛弃我’这种词?
我又不是摆在台面上供人挑选的货!
爱回来不回来、你以为我……
乌又终于开口了,语气很轻松,商量的口吻:“桑法,我们把家里的锁,换成,用钥匙的吧?”
‘我们’
‘家里’
……
倾盆大雨扑面而来,满腔怒火怦然熄灭。
桑法深深闭了一下眼睛,他屈服了:“你人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觉得之后可以写一篇中世纪背景的番外。乌又做国王。然后每天什么贵族什么神父什么高级知识分子打来打去打来打去,乌又国王今天哄这个明天骗那个后天被人从新的被窝里翻出来,自觉丢脸的国王跑去找帮自己打理朝政的哥哥:我在这里睡觉总可以了吧!没想到摄政王殿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60章
挂了电话, 旁边的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适时递上一杯酒。
桑法没接,酒杯递到手边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服务生笑笑,把酒杯放到人手边桌上, 简单介绍了几句酒的来由, 哪个酒庄哪个年份,香气、酸度、单宁、吞咽后在口中的余味, 用词专业,发音很标准, 专门练过、有点动听, 又顺理成章地问人不要尝尝吗?
桑法没搭这句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秒。
他看人的眼神很直接、不带什么感情,因为轻蔑冷酷、所以会让被审视者产生幻觉, 好像自己在被当作一件货架上的货品审阅评估、甚至单价不高, 一种强烈的被物化感,每一秒在被衡量价值、尺寸, 考虑是否值得被拿下来把玩,彻底丧失主体性,因为权力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服务生静静吞咽了一下,有点紧张,有点心动。桑法实在太像迷人煊赫的权势与金光闪闪的财富的具像化展示,被他这样审视你不会觉得自己被侮辱、或者说、被侮辱也没什么问题。
几秒钟后,桑法夹着烟的修长的手指轻轻向上一挑,手里的烟一直没有抽,此刻烟灰生出一截, 服务生心领神会他这一动作的意味,桌上没有烟灰缸、他很懂事地两手合拢抬手去接。
桑法漫不经心地在他掌心弹了几下,让烟灰轻飘飘地落下去。
这时蔡辛从另一边过来, 看到这个场景冲人一挑眉毛:“桑哥,这是……”
桑法掐灭了烟,扔进一边一动未动的酒杯里,“把今晚酒店所有的监控给我,”他指了指对面墙角的方向,“包括那个,有人在我酒里下药。”
旁边服务生的脸霎时白了。
他站起来,优雅地整理好衣服,然后轻蔑地拍了拍对方的脸:“蠢货,去监狱里学学新手段吧。”
蔡辛的脸色也变了,他是想今晚把桑法留下,但不是用这种方法留下!
啪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人抽倒,也顾不上跟人说狠话赶紧追上桑法,先再三保证说这件事情肯定跟自己没有关系,“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对吧,无论如何我绝对不可能坑你啊,我把你当亲哥的!”颠三倒四说了半天,然后开始结结巴巴地想辙:“呃、桑哥你知道的,这种地方没监控啊,大家都在这儿干这个干那个的,谁敢在这儿弄监控啊,那玩意儿都是摆设。”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翻江倒海只有一个想法,这件事情他真不能认!给桑法下药?这是什么性质!
桑法脸色一点没变,走到门外,冲门童打个响指,上车前瞥了蔡辛一眼:“蔡辛,懂事一点,把这件事情的所有前因后果整理清楚、今晚发给我助理。”他语气冰冷平淡地像在教一个实习生怎么做ppt,“监控和他的聊天记录、社会关系放在后面做附件。”
*
这个社会上小三分很多种。有些人目标明确杀伐果断,跟人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就直冲上门跟对方老公坦白你老婆出轨了她现在爱的是我你最好明天就去跟她离婚,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赶紧退位让贤你这个没有用的loser;有些人沉稳忍耐忍辱负重吃得苦中苦便是爱里天上人,地下恋情三年一声不吭对方衣服上的头发丝都清理干净,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最爱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会继续等待;有些人看到再多证据也甘愿装糊涂,只要对方不说清楚那就当然可以当作她没有另一半,恋人也好丈夫也罢,不说不清楚一说吓一跳,哈?原来你当我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