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讲究不能穿已故之人的旧衣,可并没讲明已故之人的金银首饰不能佩戴。
傅知雪忙摇头,“那倒没有,嬷嬷,王妃首饰定然贵重,再说我也不缺王爷的诊金,皇上着实给了我不少好处。”
“傻姑娘——”刘嬷嬷闻言一笑,把人拉进屋,“王爷给的不要白不要,你若是不喜欢那些过时的款式,便拿去当铺换成银两。”
刘嬷嬷的直白风趣打消了傅知雪的顾虑,她轻声一叹,罢了,拿就拿吧,回头交给萧炫处理。
然而下一瞬当她见到满架子的妆奁首饰盒,差点看花了眼。
金银玉器,步摇、玉镯、金钗耳饰、玛瑙珠串琳琅满目。
傅知雪最后挑了一只水滴造型的碧玉钗子,外加一副珊瑚手串。
晚些时候与萧炫碰面,萧炫嫌弃她挑得太过素净,又亲自带她去选了几款。
碧玉钗子压不住她的容貌,倒显得小家子气,她更适合张扬华贵的玉石珠宝头面。
“母妃生平最是爱美,她临终前叮嘱过只要父王亲手雕刻的木钗陪葬,说这些首饰随她葬入地下太过可惜,得留给有缘人。”
傅知雪可不敢承认她是有缘人,毕竟萧炫的心上人可是那位廖将军之女。
“奴婢托皇上的福,占了天大的便宜。”
萧炫把一只镶金带玉的蝴蝶簪子插入她的发髻,蝴蝶的两扇翅膀由红宝石制成,用金丝固定,随着傅知雪行走晃动,仿佛活了过来,在翩翩起舞。
傅知雪对着铜镜打量,好看是好看,美中不足她穿的是男子的衣衫,显得不伦不类。
萧炫一眼猜到她心中所想,“到了越州,朕会叫人多给你准备几套漂亮的裙子。”
傅知雪识趣,笑着行礼谢恩。
翌日一早告别了荣王,萧炫一行人继续赶路南下。
为了不拖累行程,傅知雪与萧炫共乘一骑,一路风餐露宿,五日后终于顺利入了越州城。
萧炫装扮成行商,脸上做了伪装,贴了胡须,年岁一下子大了十岁。
傅知雪恢复了女装打扮,萧炫兑现了他的承诺,给她准备了十来套华贵衣裙。
她是萧炫带在身边的小妾,以防越州有人认出她,出门都戴帷帽。
当晚,他们下榻在暗卫早就安置好的一座二进宅院里,宅子临近越州府衙,地段便利,治安有保障。
要在越州待上一段时日,一直住客栈也不方便,还容易引来瞩目。
傅知雪自然随萧炫住进正厅厢房,其余被随行的二十名暗卫瓜分,一日三餐无需她操心,暗卫会搞定一切。
她只需伺候好萧炫便可。
都说近乡情怯,如今故地重游,傅知雪没啥可怯的,该怯的也是当初欺负她的那群歹人。
是夜,暗卫各司其职,有人在屋檐上望风把守,也有人外出打探越州城里最近的动静。
影二、影六等人围在正厅圆桌旁,桌上摊开了越州的舆图,傅知雪把她所知晓的越州风土人情通通说了一遍。
“越州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水路发达,南来北往的商船在此交汇,此地盛产白茶,每年的茶税据说不少……”
“越州知府王大人有三名小妾,此人颇贪,早年是隔壁青州的县尉,听说得了裙带关系爬上了越州知府位置。”
萧炫打断傅知雪的说辞,“王延昌状元出身,曾在工部任职,京官外放至青州,后因政绩优异被调任越州知府,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
“皇上您被骗了!”傅知雪冷哼一声,“王大人纳的第三个小妾正是吏部尚书阮大人的远房侄女,奴婢去岁在越州可是亲耳听礼部那位官员说的。”
萧炫抬眸扫向影二,影二失职,自觉跪地,“启禀皇上,属下疏忽,未能查到这一线索,还请您责罚。”
傅知雪继续火上浇油,“青州越州官场一丘之貉,那王大人做出来的政绩都是抢了下属的功劳!两地百姓都知晓呢,随便去找路人问一问,便知道这位王大人的名声有多差。”
“三岁小儿都会背地里传唱‘越州状元郎,不问田里忙,夜夜做新郎’——”
她父亲苏范文时任青州辖下青县县令,曾遭受过王延昌的打压,若不是王延昌压着她父亲的政绩不上报,或许她家早就搬离青县,也就不会遭遇后来的灭门惨案。
萧炫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好个状元郎!
王延昌擅自围水造田,绝了泗水百姓灌溉的水源,可不是人人喊打?!
天子动怒,血流成河。
影六也跟着跪下。
傅知雪见状,意识到她嘴快,兴许得罪了暗卫,她忙不迭替影二等人找补,“皇上不必怪罪影二,京城天高地远,他们查不到实属正常,况且老百姓人人自危,想来也不敢乱说。”
影六瞥了一眼傅知雪,得,好话坏话都被傅姑娘说了,也幸好傅姑娘是个心地良善的,还能替他们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
萧炫自然不会怪罪暗卫,他示意二人起来,“你们也不必自责,傅奉仪是当地人,你们比不过。”
影二影六忙不迭叩首谢恩。
须臾,外间院子里猛地落下重物落地的声响,令众人纷纷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