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往下深想,当务之急还是专心眼前事要紧。
生怕萧炫察觉出异样,她作势娇羞扑进他怀里,故意转移话题,“皇上,知雪有乳名,娘亲当年常唤我苏苏,草木苏,您可别再打趣我叫傅奉仪了。”
见她怕羞,萧炫勾唇一笑,顺着她的话茬问,“为何唤你苏苏?”
傅知雪总不能如实相告,她本命姓苏,乃青州县县令苏范文之女苏知雪。傅伯父收她作义女,给了她傅姓,得以让她顶替真正的傅家小姐进宫。
她随口胡诌,“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寄养在外祖家,路过的道士说取地名,身子骨可硬朗些,外祖家在苏县,便取了乳名苏苏。”
萧炫倒是第一次听说此种说法,民间有以牲畜取小名的,大牛二狗,也有以瓜果命名,苹果豆包,地名当乳名,闻所未闻。
“那是你娘亲予你的专称,朕不忍夺爱,不妨赐你一名,叫羲和,苏羲和。”
萧炫怕她不适应,又多加解释了一句,“回京之后,傅知雪一名不能再用,朕保留了你的乳名,赐你羲和,你觉得如何?”
羲和,开朗豁达美好,祥瑞之气,吉名也。
“皇上赐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傅知雪不甚在意,换成什么名字都行,她还是她。
萧炫凑近她耳畔,耳语道:“小名唤你娇娇,朕的娇娇。”
娇娇?
傅知雪噘嘴,他在说她娇气呢。
可是他说她是他的娇娇,又令她心情愉悦,谁不爱听旁人夸赞?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香吻。
萧炫捧着她瘦弱的脊背,攫住她的唇瓣,勾缠嬉戏。
一行人到了越州府衙,崔昊表露身份,府衙内一众人等吓得两股战战,卯起胆子跑来相迎。
知府大人失踪,师爷被关押,眼下主事的便是越州通判薛长兴。
薛长兴腆着笑脸上前,“不知崔大人来了越州,下官有失远迎……”
一边寒暄一边还不忘偷偷打量崔昊身后的萧炫与傅知雪,见他们二人仪表非凡,忍不住猜测二人的来历。
“薛通判无需多礼。”崔昊打断薛长兴的官场寒暄,“有劳薛通判带路,本官要去见一见徐师爷。”
薛长兴忙点头哈腰,走在一侧殷勤带路,“崔大人,您这边请。”
一行人跨入府衙大门,萧炫则领着傅知雪等暗卫去书房翻阅卷宗。
尽管知晓不一定能查出什么,但总比不查得好,倒要看看越州官场如何上下欺瞒,鱼肉百姓。
萧炫与暗卫专心寻找围水造田相关折子,傅知雪一心二用,在书架旁徘徊,搜寻一圈无果,并未看到青县的赋税等折子。
她与萧炫打了一声招呼,又跑到隔壁值房去晃了一圈,半晌无功而返。
“公子,你说王延昌会不会把他贪污的罪证藏在他府邸里?”
萧炫在翻阅越州去岁收缴的茶税折子,有几笔数目对不上,傅知雪的怀疑不无可能,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崔昊审问完,便去王延昌的府邸走一圈。”
午时正,崔昊盘查出来与萧炫等人汇合,结论与萧炫先前所猜的不谋而合。
“徐师爷交代王延昌是傀儡,王延昌近些年沾手的茶税、地税,收刮而来的银子都上交了八成,交接给谁,徐师爷也不清楚,王延昌也从不让徐师爷沾手。”
傅知雪忍不住插话,吹一吹枕边风,“他一个越州知府,要么上交给他的上级,要么越过上级送给京城里的大官,显而易见的事。”
“公子先前不是说王大人状元出身,原先在工部任职,再者他的小妾还与吏部尚书阮大人沾亲带故。”
崔昊未接话茬,也不能接。
萧炫失笑,这丫头见缝插针地在他面前给阮氏上眼药,“羲和说的不无道理。”
一声羲和让崔昊眉峰一动,皇上竟然重新给傅姑娘赐了名。
“走吧,该去王延昌府邸转一转了。”
萧炫留了一些人在府衙,以免崔昊带来的人手镇不住越州府衙这群人。
徐师爷与薛长兴一并也被带走了。
王延昌府邸距离府衙不算太远,小半炷香功夫即到。
萧炫一行人到达时,王延昌的夫人贺氏也在,贺氏坐在院子里哭哭啼啼,大骂妾氏们树倒猢狲散,就知道拿走金银珠宝,不知道关心王延昌下落。
贺氏见到一群人闯进来,领头的恰巧是徐师爷与薛通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跳脚破口大骂,“二位害得我家老爷还不够惨吗?!”
徐师爷满脸尴尬与不自在,“王夫人,王大人失踪,徐某也焦急万分。”
傅知雪趁着徐师爷薛通判几人扯皮之际,挥手示意影六跟上,先行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萧炫见状也跟过去,低声问她,“娇娇来过此处?”
傅知雪轻声回道:“去岁选秀,越州辖下选出来的秀女得先到知府大人跟前核实身份,我还以为当初是在府衙里,今日发现,原来是在王大人的府邸!”
王延昌府邸四进院落,占地颇广,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四进院是主院,傅知雪走到西屋前脚步猛地顿住,她嗅了嗅,下一瞬,神色突变,伸手直指西屋。
“公子,派人去那屋子里挖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