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董发来的微信消息。
SWK:【谢谢你,小徐。】
徐欥看了眼发送时间,是刚才,时董和时舒挂断视频后。
所以,徐欥明白时董的这句谢谢,指的是什么。
除此之外,时董还编辑了条新年祝福。
前面一大段通用型的祝福用语,应该是他直接复制粘贴了谁给他发送的新年祝福,但徐欥还是一眼捕捉到密密实实的文字中,他在最后一行多编辑了一句,写着:
SWK:【……祝愿你早日成为我的外孙女婿。】
徐欥抿弯唇角,眼中笑意盈盈。
生日愿望的实现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但长辈的认可和祝福,也会无形之中给予他力量和鼓励。
他认真地编辑回复时董的祝福,他不使用通用型的祝福,字字句句皆出于他的礼貌和真心。
回复完时董的消息,他又将剩下来的没回复的消息逐一回复,他从不使用通用型的祝福,哪怕简短。
直到所有未读的消息都回复后,他开始主动去编辑一些新年祝福消息,他也有一些必要的社交和人脉需要主动去维护,有一些需要他主动送上新年祝福的人际关系在,比如他的长辈们,一些圈内外的人际关系,还有一些行业专家和合作伙伴,以及……给予他很多指导和帮助的高校教授。
又比如,长榆基地的总经理张高磊,他的第一位职场导师。
当然……也包括了,此刻在他身旁睡着的人。
哪怕,两个人在一起过年。
该有的仪式感,也是不能缺少的。
徐欥先编辑好新年祝福发给她。
两条。
一条是以她助理的身份。
另一条是以她男友的身份。
时舒手机屏幕亮了亮,但无声。
没关系,她醒来,总会看到的。
将必须要维护的关系进行维护,这么多条短信或微信编辑下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陆续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徐欥还有一些需要进行电话联络的感情。
为了不吵醒她,徐欥握着电话起身,去门外电梯厅里打电话。
他先和李敬朝李伯伯打了微信视频,聊了一会儿。
尽管在电梯厅里,他仍刻意压低了声音,李敬朝问:“你感冒了?”
徐欥也没有说,他是因为怕吵醒时舒睡觉,才压低了声音。这原因一旦实话实说,就能扯远,比如,听的人会问:她为什么这个点会睡觉?
无论什么解释,总是会让人遐想的,或者是别的什么能够牵动着他人情绪的,他最终只是说:“嗯,差不多。”
“那你挺一挺,感冒就别吃药了。”李敬朝:“给你看看我的猫。”
李敬朝将镜头一转,一只黑白色撞色的奶牛猫就出现在徐欥的面前,穿了漂亮的新年气氛的红色衣服,比起他们刚从猫舍接回去的时候,小猫长大了,发腮变成了圆脸,很活泼,正在“飞檐走壁”。
李敬朝问:“我的猫可爱吗?”
徐欥笑笑说:“可爱的。”
李敬朝又说:“我第一次见你女朋友的那天,你们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黑色的衬衫。那天晚上我看到这只小猫,我在它身上同时看到了属于你们两个人的颜色,所以,我才在猫舍里一眼挑中了这只奶牛猫。”
徐欥眼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只活泼开朗的小猫,已经从墙上跳到了李伯伯的肩膀上,直直地看着视频,一点儿也不怯人,他把小猫照顾得很好。
李伯伯没有子女,一人一猫,也算作是陪伴。
徐欥笑着问:“……但您买的时候,不是说,它像黑猫警长吗?”
……
和李敬朝打完视频,徐欥又拨了几个电话。
年三十晚上,他也会陷入忙碌之中。
他身上有很多压力和责任,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需要他背负的,需要他担当的,这就是成长的意义。
……
徐欥最后发起了家庭群聊。
视频很快接通。
他父母和他哥,正在进行家庭式闲聊。
接通他的视频,大家简单地聊了几句后,父母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女朋友身上,父母们总是这样,说着不问不问,但又总是忍不住想要问的……另一半。
他们小心翼翼问起他的女朋友的状态。
徐欥想起他们今天一起做的事情,一起去看望她的父母,回来的路上一起去买了年夜饭的食材,冬天的雨又湿又冷,她却只穿了件黑色的大衣。
但徐欥又想起,暖气将客厅里吹得温暖,他们一起在岛台前准备年夜饭,她帮他系了条半腰的米色围裙,他注意着没有弄脏,做到了她喜欢的干干净净。
以及……她温热的手掌,拍在他的…他的大腿上,说他那儿又软又弹,手感很不错。
她说,他做的荠菜汤团很好吃,有家人的味道。
她在他肩头睡着。
是由不太好到还可以的一个过程,但徐欥没说那么多,他只是笑了下,回答视频里的父母:“还不错。”
父母就又叮嘱他一些“包容”“理解”“陪伴”之类的字眼,尽管他们已经反覆说过多遍,但徐欥仍是耐心地应着:“嗯,好,我知道。”
入户门在这一刻从里面被打开。
徐欥看见时舒从门内探出脑袋,玄关的灯光和电梯厅的灯光颜色不一样,打在她身上,一半暖色,一半清冷。
徐欥捂了下手机话筒,小声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时舒摇了摇头。
她只是解决了短时间的困意,睡醒了,醒来发现他不在,下意识地找他而已。
徐欥指了指手机,示意她,他在打电话。
时舒点头,表示知道。
她刚才推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和他家人的对话了。
他们问起她,他们在聊她,他们关心她。
因此。
时舒手一探。
徐欥又指了下手机,和她确认她的意思。
她点头,表示,她是他理解的那层意思。
徐欥便松开话筒,笑着和父母转达了一下她想要跟他们对话的意思,然后,他在父母的欣然应允后,将手机递给她。
时舒要了徐欥的手机后,第一件事情也是捂着话筒,然后小声交待他:“你不要偷听。”
徐欥:“我……”
回应他的,是入户口被关上。
他被关在了门外。
徐欥:“……我想听。”
他有指纹。
他想打开门也可以。
但他没有。
她不让听,他就不听。
他就待在电梯厅里,等着。
他一开始是坐着的。
后来站着。
再后来,他将电梯厅里,她的衣柜和鞋柜全都整理了一遍,他又擦了一遍。
连沙发也擦了一遍。
-
另一边,客厅里。
时舒取了徐欥的手机,迳直走到书房里她的办公桌前坐下来,长腿一叠,姿态闲适。
宽大的落地窗,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见惯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场面,政、商、学各界泰斗,国内外领导人,时舒认为,不过是第一次在视频里见男友的父母,她不至于拘谨,就像她平时出席各种场合那样,是应当习惯了松弛又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