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过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后,时舒便打算将视频正对着自己,通过这样的方式和男友父母,首次进行一些节日问候和交流。
不过——
当她把视频正对着自己的时候,原本慵懒地靠着人体工学座椅软靠的人,她还是坐直了身体,交叠的双腿也放了平整。
刚刚,她听见他父母在听筒里问起她的近况,一时脑热,也不仅仅是因为一时脑热,还因为是过年的礼数,他的父母主动关心了她,她没听见就算了,但她既然听见了,就不能无动于衷。
总之,她向徐欥伸出了手,要了他的电话。
要了就要了。
不过就是闲聊几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时舒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嗯,她长得也挺端正的。
时舒微笑着,然后在他父母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按下了窗帘的遥控器,窗帘关上,书房里换了暖灯,她又微调了一下视频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端正一些,气色也更好一些,嗯,再加上她得体的表情管理,她差不多也会是长辈们,喜欢的那一类吧?
不过——
应该和他父母说些什么呢?
话题应该从哪儿开始呢?
天气?
还是,徐欥?
嘶,时舒卡顿了一下,倒是视频里头徐欥的父母,他们没有等时舒先开口,而是主动先向她问了好。
在时舒回应了他们的问候后,随后,他们又分别向她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这个过程没提到天气,也没提到徐欥。
很温和清润的家长,不用以别扭的天气打开话题,也没有围着儿子展开话题,字字句句都让人听起来舒服,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产生,就使得时舒那一点儿卡顿消失无影,她不再有面对陌生长辈的尴尬期。
他的父母擅长引导,并主导了话题的发展,又适时给她追问的空间,她倒也无需任何缓冲,便顺着有答又有问,将这突然发生的视频见面,愉快而自在地进行着。
视频交流之后,时舒也算知道,徐欥的高情商,完全得益于他的父母。
双商高,重诚守信的高知人士,选择从商。
所以,哪怕是遇到了一些重大的家庭变故,变得一无所有,他们仍能绝地逢生,打出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徐欥的父母比时舒想像中的更温和更乐观一些,时舒想,他应该是因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因为拥有这样的父母,他经历过命运的坎坷,不公与磨难之后,才会最终成为这样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
她喜欢的人,全能,她喜欢他身上的每一个闪光点。但她爱的,却正是他身上这股,与同龄人不同的,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
入户门再一次从里面被打开。
时舒看见徐欥正在擦电梯,身高高的优势,擦电梯只要抬起手臂就行,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时舒环视电梯厅一圈,本来就已经很干净了的电梯厅,看上去更干净了。看来他已经将整个电梯厅里整理过一遍,所以才会又去擦电梯。
嗯,是她和他父母聊得太久了,让他产生了不确定因素,等得着急了。
时舒打断了正在擦电梯的徐欥:“手机还你。”
徐欥将剩下来的一点儿区域擦完,然后接过手机,朝着她温吞地笑一笑:“聊完了吗?”
时舒斜斜地靠在门框处,点头:“嗯。”
时舒表示,如果他需要继续和父母交流的话,可以去她的书房里,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电梯厅里。
他刚才是怕打扰她睡觉。
徐欥说不用了,他们本来也聊得差不多了。
既然她睡醒了,他想要陪她了。
“嗯。”
“聊得怎么样?”他又问。
时舒仍点头:“挺愉快。”
时舒想了想,又说:“你父母挺好相处的。”
徐欥就笑:“嗯,他们是这样。”
等徐欥跟时舒一起进来客厅的时候,时舒走在前面。她步子顿了一下,又回头交待徐欥从侧面打听一下,他父母对她的评价。
徐欥脱掉手套,认认真真洗了手,然后从侧面抱住了她,问:“有那个必要吗?”
他高挺的鼻梁蹭蹭她耳后的小痣,毛绒绒的短发埋在她的肩上,以示对她的感谢和安抚:“你愿意跟我父母视频交流,我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任何人对你的任何评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他也会打趣她,笑着问一句:“况且,你会在乎这个吗?”
“我不在乎。”时舒肯定地回答说:“但你去问。”
徐欥就有些无奈:“嗯,好。”
徐欥领了她的命令,松开她,手持电话往她书房的方向去,时舒又交待他一句说:“你委婉一点儿。”
徐欥步子顿住,回头:“那我怕他们听不出来。”
时舒点点头:“那你就以你的名义去问。”
“别暴露我。”
徐欥背对着她,也不忘要乖乖地点头回应:“嗯,好,我知道了。”
时舒又说:“如果他们对我的评价不是特别理想,那你就别让我知道了。”
“嗯,好。”
“等等,你还是,好坏都让我知道。”
“我……”时舒点点手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徐欥将她的不自在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眉眼,他说:“他们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他说:“我也不可能不喜欢你。”
时舒听了心里还挺舒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我有滤镜。”
“我不是对你有滤镜。”
“不是滤镜是什么?”
“是吸引力。”
时舒轻笑出声:“嗯,知道了,知道我对你有致命的吸引力了。”
“嗯,是致命的吸引力。”
……
时舒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仍开着,春晚也快接近尾声,时舒有点儿看不进去春晚节目,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专业书籍,总算是能阅读进去一些内容。
过了一会儿,徐欥出来了。
时舒就又在沙发上端正地盘好腿,就像刚才在书房里坐得一样端正,她放下手里的书,等待着他的反馈。
反馈没先等到,等到徐欥抿紧的唇线。
和一声叹息。
时舒皱眉:“怎么,我不是他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当然不是。”徐欥在她身旁坐下,却抿着笑意说:“但我被批评了。”
被批评了,却不沮丧。
看来是来自父母的,幸福的批评。
时舒就侧身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仍盘着腿。
她问:“为什么?”
徐欥如实说,他父母听了他的表述后,反问他,这道难题是给他们谁出的?
“你出卖我了?”
“我背下了这口锅。”
“然后呢?”
“他们说,如果是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在乎我,在乎我的家人对我们交往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态度。但如果是我问这个问题,就说明我没礼貌。”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问没礼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