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微一手勾了何妇的胳膊,一手搭了云珠的肩膀,后面跟着罗浮牵着两只凶神恶煞般的苍猊犬,全无大家闺秀的样子,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院去了。
房夫人的婢子去报信也来不及,等房夫人得到通知时,林星微已经到女宾宴堂了。
魏府的宴堂宏大,男宾和女宾的席位中间只隔了几道幕帘。林星微入内,隐约间从幕帘的缝隙中准确地找见魏明霁身影,他正举着羽觞与颍川王碰杯,还有温林与旁边一男子交耳说着什么。
男宾席间喧闹无比,诸多贵客还未散去,依旧交杯换盏兴致正浓。女宾席就冷落多了,很多席位已经空空如也,想来女客们在夜深前已经各回各家了。
女宾席只剩下寥寥几位夫人,魏明霁之母房夫人,魏明霁养母陆夫人,颍川王妃,还有颍川王之女……陈溪南,还有几位林星微不认识的夫人与姑娘。
这个宴堂上谁都没有房夫人光彩夺目,房夫人稳如泰山般同陆夫人在上首平坐。
陆夫人还不如坐远些呢,两人一肥一瘦的鲜明对比,倒让身子纤细苗条的陆夫人黯然失色了,房夫人那眉眼那笑容以及一身豪气冲天的打扮,就彰显出了福气,此刻房夫人身上就贴了三个字:旺旺旺。
房夫人上着落樱红如意纹锦缎上袄,下着天青色曲水纹大绔,头上簪着四五只布灵布灵珠钗,正坐与吊灯之下,映着烛光整个人熠熠生辉闪闪发亮。
陆夫人泥紫色的内搭曲裾,外套一身藤紫色的长裳,白玉簪了一个高髻,富贵不足,清雅有余。
林星微径直入内,她已经退去了大红喜袍,换了一身月季红如意纹漳缎曲裾常服,肩头穿了一件月白色绒氅。不知道的人看不出这是魏家今日的新娘子。
朝上首的魏陆两位夫人跪拜行了正礼,林星微抬起头来道:“南阳侯府有宁郡主向两位夫人见礼。”
陆夫人面色还算平稳,房夫人的脸色已经很尴尬了,颍川王妃和陈溪南抿嘴偷笑等着看热闹。其余几位夫人和姑娘听到林星微报名号才知来了新娘子,皆一脸惊讶的看着林星微。
房夫人脸上笑意全无,尴尬道:“快到夜半了,老妇以为郡主已经歇下了,既然来了,就请落座吧。”
“多谢夫人。”林星微起身,朝两旁几位夫人姑娘们行了个点头礼,找了个靠上首的空席位坐下,何妇和云珠跪坐在了身后,罗浮牵着毛毛和狮狮候在门口。
颍川王妃淡淡笑了笑,道:“有宁郡主已经成了魏将军的夫人,怎么还不叫家姑啊?叫什么夫人,真是好生分。房夫人也是,对儿媳也太客气了,还郡主郡主地叫着。”
陆夫人干咳了两下,神色不悦,道:“有宁郡主是陛下亲封,颍川王妃莫要失了礼数。”
林星微正对面就是男宾席位,她目色沉稳看了一眼幕帘那边魏明霁的一举一动,他与颍川王交谈甚欢,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女宾席间出现的异样。
男宾间最先发现林星微还是温林,他看见林星微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但也未作多余举动。
陈溪南举起羽觞走到林星微跟前,主动给林星微的羽觞上舀了酒,道:“之前我与郡主闹了不少误会,被魏将军训斥过,回家又挨了我父亲的数落,又大病半月之久,就请郡主莫要再记恨我了。”
林星微未饮她的酒,冷冷地道:“我这人记性不好,昨日发生的事今日就不记得了,何来记恨一说。”
陈溪南双手举着羽觞碰了一下林星微案头的羽觞,莞尔一笑:“那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她在林星微对面一个跪坐,露出了半截鹅黄色薄纱裙来,林星微看了眼陈溪南笑意盈盈的脸,突然问道:“刚才,溪南县主与魏将军在书房畅谈得可欢?”
陈溪南脸色一僵,呆滞道:“有宁郡主乱说什么呢,我何时……”
“哼,”林星微轻松一笑,举起羽觞呷了一口,看向房陆两位夫人,道:“魏府家奴同我说魏将军在书房见了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我还不确定是谁呢,但看溪南县主的表情,那此女便是你了。”
颍川王妃还在狡辩:“这从何说起啊,我家溪南只出去过两回,都是去更衣的,很快就回来了。”
房夫人的脸已经黑成碳了,隔着幕帘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周围女眷皆是一副看戏地神色,真是好戏压台啊。新郎新娘成婚不拜堂就已经够稀奇了,新郎还在成婚当日私会其他女子,那就更新奇了。
陆夫人轻声细语地道:“有宁郡主莫要冤枉了溪南县主,此事定是有宁郡主误会了,明霁醉酒了,是我差人将他送回书房歇息了片刻,那黄衣女子是咱们府上的婢子我差去伺候的。”
陈溪南立马气鼓鼓地道:“是啊,有宁郡主莫要逮着就误会人!我还是离你远些吧,每回都是要诚心与你结交,都要被你误会。”
陈溪南拿着自己的羽觞扭着腰肢回坐到自己席位上了。
第42章 听说有人存心勾引我的新郎
颍川王妃看情形不对,忙笑道:“有宁郡主对我家溪南有成见也不为怪,谁让溪南之前得罪了有宁郡主呢,不过涉及自家夫婿的名声,今后这样的误会还请私下去问,就不要堂而皇之地就说出来了。”
个个都想替魏明霁遮掩,谁在意她林星微啊。她也不准备大闹,只是觉得这碗夹生饭令她吃得噎地慌,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