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宜声音低了几分:“她没有问鸿儿如何,也不说要回宫看他。”
陈青穹同惠嫔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叹了口气。
“或许,是件好事吧。”
彻底不给萧应鸿念想,说不定他还能好好活下去,茁壮成长。
说到了李幼涵,陈青穹就问:“皇后姐姐,邢才人如何了?”
沈初宜此刻才笑了一下:“好些了,李才人说,她同邢才人每日一起种菜,邢才人的情绪好了许多,到了今年已经不怎么发病了。”
有些人,诸如沈初宜和德妃等人,适应能力很强,他们能在长信宫好好活下去。
有些人,诸如邢才人等,完全忍受不了长信宫,终是选择离开为上。
说了会儿闲话,外面忽然传来跑步声,沈初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果然,下一个,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金童从门外跑进来。
“母亲。”
他嗓门洪亮,声音清脆,一声母亲叫的格外清晰,在场众人都能听清。
众人回过头来,就看到小雪团梳着羊角辫,小脸蛋圆滚滚,脸颊上浮着一抹健康的红云。
他面容同父母有七八分像,有沈初宜的柔和,也有萧元宸的英俊,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总是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可爱。
三皇子是个开心果,只要他在,宫里总是不缺笑声。
他开朗活泼,精力旺盛,却又聪慧过人,进退有度。
别看只有两岁多,却行走坐卧都很有规矩,又对这个崭新的世界充满好奇。
尤其是这偌大的长信宫,平日里只要他醒着,就总是不见人影,带着一群宫人探索乐趣无穷的新世界。
这是要用午膳了,所以小家伙颠颠跑回来,想要同母亲交流趣事。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还有三位娘娘在,立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腼腆笑容。
“见过惠母妃、步母妃、陈母妃。”
这般乖巧的模样,跟方才天壤之别。
沈初宜瞪了一眼这惯会装腔作势的小家伙,道:“快过来,看你出了一头汗。”
有外人在,萧应淳立即改口:“母后所言甚是,是儿子的错。”
别看只有两岁半,他可真是个小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满宫上下,人人都被他哄得找不着北。
只有在父母面前,他才会露出本性来。
不再时时刻刻端着乖巧懂事的小皇子架子。
就连恭睿太后见了他,也总是心软,往往一个不注意就被他骗去一盘子松子糖。
沈初宜不让孩子们多吃的,怕他们吃坏了牙,以后仔细要头疼。
孩子们才不管这些。
不过每次萧应淳骗过松子糖,倒是不独吞,哥哥姐姐人手有份,大家一起偷偷吃。
还挺大方。
为了这事,三皇子被萧元宸打了一顿屁股,难得老实了十来日。
今日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估摸着父皇母后的气也消了,这就又跑出去疯了。
惠嫔很喜欢他,见了他来,立即道:“雪团快过来坐,擦擦汗,吃口茶润润嗓子。”
陈青穹也说:“是呢雪团,快来,今日去哪里玩了?”
萧应淳在外人面前乖巧极了,他这会儿倒是不跑了,彬彬有礼来到母妃们面前,行礼之后,才爬上椅子乖乖坐下。
端木嬷嬷跟在后面,给他擦了汗,若雨就过来送了雪梨银耳羹。
萧应淳一早就饿了,捧着小碗,吃得格外开心。
“好吃,谢母后惦念,谢母妃们关照。”
这小模样,谁看了不喜欢?就连步九歌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沈初宜瞥了儿子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装腔作势,只问他:“今日去了哪里?”
萧应淳把一碗银耳羹都吃完,才道:“今日去了摘星楼,看了会儿天,不过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回来了。”
“母后,今年可要去畅春园?”
说起畅春园,众人的目光都向沈初宜投来。
步九歌要出宫了,倒也很想念畅春园的美丽景致。
沈初宜就笑道:“自然是要去的,今年实在有些闷热,宫里不宜居住。”
她想了想,道:“大约六月初吧,等你父皇忙完了,咱们就能去畅春园了。”
小雪团眼睛都亮了。
“好!”
“到时候,我给母后钓鱼吃。”
沈初宜挑眉看他,见他这般高兴,没有打击他的期待和喜悦。
步九歌等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沈初宜见萧应淳有些累了,就让他在花厅躺下小憩,自己则继续读书。
一晃神,就到了午膳时分。
膳厅里的膳桌刚摆好,萧元宸就大踏步进来。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沈初宜就笑着上前,低声道:“雪团听说要去畅春园,可高兴呢。”
说到这里,坏心的夫妻俩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萧元宸侧过身,看了一眼正熟睡的儿子,眼睛里的笑意都要忍不住。
“最后让他高兴几日,”萧元宸坏心眼地说,“等到了畅春园,他的启蒙先生再露面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