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乐,调侃道:“人家小霸王变翩翩公子,那家伙别还缺着牙呢。”
江与舟知道她有自己的探听手段,如今也见怪不怪了:“你与六部尚书总能扯上点关系,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洪尚书特意给你们分开了。”
“你要调任兵部侍郎入内阁了。”
这是江与舟得到的最新消息,自己如预料的那般担任翰林学士兼内阁记事官,而安蕴林除了计策中的内阁,居然还有调任兵部侍郎这一桩事。
他直觉这不对劲。
“江状元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灵通啊。”
安蕴秀知道他在担忧,笑着调侃道:“要是这么说,兵部的胡尚书当年还助我进了贡院呢,这怎么不算关系?送上门的好处收了便是,别的到时候再说。”
“更何况我在奉山县那几年,巽风府都干掉了,说不定去兵部正对口呢。”
洪太师当年安排个探花便让自己进退两难,如今自己也恰恰以他的丑闻当作台阶进入内阁,跨越六年的一个回敬,但愿他清醒的时候不要太感动。
江与舟点点头:“好吧,你心中有数就好。”
宿岑为新科举子们准备了琼林宴,据说会在宴上公布升调情况。江与舟提前说这些就是为了提醒安蕴秀,谨防宴上有人发难。
“对了,我还知道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他道:“洪天璟似乎对你的截胡行径非常不满,他也有了点动作。”
似乎因为自己这显眼的升迁,江与舟应届生进重点部门都无人在意了,对此安蕴秀表示:我谢谢你啊。
而说到洪天璟的动作,她也不算太意外,即是自己之前就计划好的将徐开荣释放一事。
“洪天璟已经让临州知府进京接人了。”江与舟道,“趁着人多眼杂,不但要接走徐开荣,说不定也会借这把刀来指向你呢。”
“果然人一多必有幺蛾子。”
话虽如此,安蕴秀神情却未见惧怕,反而嗤笑一声:“我等着。”
第74章年少心事
虽说六年前安蕴秀也曾得过探花郎的头衔, 但这琼林宴还是第一次参加。她随着朝臣们一同进入宴厅,刚一落座,目光扫过全场, 随即立刻锁定了洪天璟的位置。
自从洪太师丑闻曝光晚节不保后, 洪家人个个都羞于露面,难得洪天璟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出来赴宴。
今日的主角是江与舟和白朔他们, 自己除了见证这一场面,唯一的要事就是防着洪天璟的动作。她与周边朝臣互相寒暄一番,目光瞥过江与舟, 微微点了点头。
未几,有朝臣高呼皇上驾到。
相似的情景下, 当初幼稚懵懂的小皇帝也不复存在了。安蕴秀隐于朝臣当中, 打量着往主座上走去的挺拔少年, 乳虎啸谷, 百兽震惶,如今的宿岑也真的有几分皇帝的气势了。
宿岑落座以后, 捻了几句漂亮话作为开场, 对这一届的进士们大加褒赞。随即依照惯例赏赐一二,再让他们入翰林院报道, 其余进士则根据吏部拟定的诏令,于宴后陆续上任。
说起这些事, 宿岑特意提了一嘴让安蕴秀也别忘了宴后去兵部报道。
“……多谢陛下提醒。”
安蕴秀现在已经不会将他与被架空的可怜傀儡联系到一起了, 这样大庭广众下提起自己, 是见马儿跑得慢了要抽一鞭子?
除了不明所以的新科进士,朝臣们听到这个消息皆是神色微妙, 埋头去思考自己的事儿了。借着无人敢直面天颜的便利,宿岑飞快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回京之初尚未正式授职时, 安蕴秀曾担着修撰之名给宿岑上过几次课,如今看到对面的江与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心中冷笑,心想个小皇帝马上就有人修理你。
这桩事过后,殿中氛围略微轻松,众人闲谈的话题便又落到了新科进士们身上。
进士们年龄不同,出身也各异,故而众人的话题也不尽相同,从去年的收成说到进京后的见闻,再到户部新政推行到故乡否,直到后来,还有人开始暗戳戳地问他们婚配与否。
江与舟无疑是这一届最耀眼夺目的一个,在氛围活络起来之后,他身边很快就围满了人问东问西。有个大人神秘一笑,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卷轴,待展开之后,一位妙龄少女的画像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嚯!
江与舟肯定会将这些事处理好,但他的性子铁定是不喜欢这种氛围的。安蕴秀幸灾乐祸,看着他回完一个人的话回另一个的,接完一个人的酒接另一杯,几乎没停下来过。
然后……就见江与舟端着酒杯朝自己走过来了。
安蕴秀如临大敌:“我不喝酒,你上一边儿去。”
“听阙香说过你在戒酒。”
江与舟手中的杯子还是递到了跟前,她定睛一看,杯中有些微绿黄色泽,似乎是茶水。
新科状元郎在大庭广众下敬……茶,也实在不好拂人面子。安蕴秀只好接过杯盏,听到他压低声音问做好准备了吗。
“万事俱备。”安蕴秀道,“徐知府那边梅成在盯着,但凡洪天璟有任何一点动作,今日在场这么多人都会是他身败名裂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