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人是洪家亲信,似乎还指望李鼎通过姻亲把证人瑾王薅过来。故而话音一落立刻有人接茬:“听说是礼部尚书李大人家的……”
“不!”
沉默至今的李鼎忽然开口。
朝局混乱是谁都能看出来的,可事态究竟如何,洪家的机密一向不是他有机会知道的,如今倒也成了脱身的机会。
李鼎定了定神,淡然开口:“本官倒是听说,是曾经的吏部侍郎、如今的洪家二老爷洪继隆与瑾王殿下联系的。关于姻亲,说和的也是二老爷家中的女儿。”
洪继隆?
洪继昌完全没想到会从李鼎口中听到全然相悖的答案,咬牙切齿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鼎看出了他的威胁,以往前途是他最在意的,可时至今日,还要什么前途?不趁此机会表明立场,将来还不知道要陷入什么样的漩涡。
“朝臣能联系藩王?夺职了怎么还能管事?”
李鼎敢这样说,自然是有些证据握在手中。安蕴秀知道这是江与舟谋划来的利好局面,立刻接过话,轻飘飘抛出两个问题就将这事再度抬上一个阴谋高度。
两方爪牙对上,势必要挤出幕后之人。
她本意如此,可诡异的是,在场众人神色忽然变得微妙,落在安蕴秀身上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了……脖颈。
江与舟轻咳一声。
尘埃尚未落定,他并不欲提早暴露立场。与会以来一直保持着沉默,可眼下终于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颈侧示意安蕴秀。
“……”她好像知道脖子上有什么了。
安蕴秀淡定地扯高衣领,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在下已过弱冠之龄,男欢女爱之事,各位大人应该都懂。”
“话说回来,欲借姻亲之故混淆视听这事不容小觑,微臣认为,瑾王殿下进京求亲之事同样需要深究。”
不是跟洪家有关就是跟瑾王有关,如今终于有了点线索,她势必要借机撕开一个豁口。
底下朝臣侧目以示。
比起初回京城时的一片赞扬,如今安蕴林的名声算不上好。但,已经显现出了权臣之威势。
第85章十二位亲王
明面上需要安蕴秀冲到最前面去当靶子, 可暗地里,推波助澜杀人放火的事儿江与舟也是全包了。
本来想让瑾王和洪家对上,又有李鼎反水作证, 怎么着也能挤出幕后之人的更多线索。江与舟着力往这个方向推波助澜, 没成想多管齐下却还是在洪家止步,最后只死了个洪继隆。
从徐开荣到如今的瑾王, 还有许多真真假假没有头绪的事,似乎是终于找到了顶包的,一并清算到了洪继隆身上, 并且第二日就传来了他的死讯,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 说只有洪家参与他们都不信, 更别说只有洪继隆了。
“舍卒保车这事儿做得倒顺溜, 可洪太师不是最看重子弟后生吗, 能这么顺当地推洪继隆出来送死?”
安蕴秀率先去查了洪继隆是不是假死,得到肯定答复后还忍不住咂舌:“这速度好像洪继隆早就死了, 他们着急买棺材呢模棱两可的事儿都能认下。”
江与舟漠然道:“洪太师病重, 洪家现在的话事人极有可能已经变了,要么是洪继昌, 要么,就是幕后那人。”
“那是得另想个法子……”
鉴于两次设局都是空局结尾, 幕后之人迟迟未曾浮出水面, 使得本就紧张的形势变得更加严峻。安蕴秀露面后就积极投入工作, 一边稳住朝臣一边还要继续充当靶子掩护江与舟,她计划着另设新局, 只是尚未有眉目,一个利好却意外的局面就出现了。
皇帝要大婚立后了。
“宿岑?他才几岁?”这是安蕴秀下意识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 这个时代的结婚年龄普遍较小,皇帝有政治需求也说得过去。在新帝即位时年纪较小的情况下,成婚似乎是长大成人的标志,也意味着,小皇帝在婚后就可以亲政了。
计划趁小皇帝尚未亲政的间隙谋夺大权的人,很快就会错失最佳的机会。
安蕴秀早已不将宿岑看作一个顽劣孩童,他在宋鸿卓方松鹤等人的庇佑下成长,如今羽翼渐丰,面对不怀好意的强敌,本也没有让臣子一直往前冲的道理。
皇帝以自己为饵发布婚宴消息,那么各地的藩王也必定要奉命进京以示庆贺,其中自然包括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
他是会借口不来?还是堂而皇之地混在一众亲王中?安蕴秀在心中预设着几种可能,这是他赶在小皇帝亲政前的最后一次机会,于己方而言,也是主动送上门的大好时机。
一番思索过后,安蕴秀和江与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局面,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从此处入手整个大的。可在听说未来皇后的名字时,二人又齐齐地变了脸色。
“我去见陛下。”江与舟神容严肃。
“我去见阙香。”安蕴秀也不遑多让。
她万万没想到,能从礼官口中听到阙香的名字。
仔细想想,宿岑与阙香似乎没有多少接触,而且这么大的事俩人一合计就能决定吗?自己这边竟然没得到任何消息!皇帝大婚于当下局势而言是好事,可放到当事人身上还是吗?宿岑带有政治目的选了阙香,是否有自己的原因?那阙香呢,她天资聪颖应该不难想到这些,她是心甘情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