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眯了眯眼:“你又与沧海帮相识多久,敢这样论调?”
“不久,但是我说想做的事,海老大可是都一一照办了哦。”
安蕴秀笑意盈盈,自袖中掏出了个木棍在手中上下抛玩,转了几圈后,木棍自中间折断,一簇火苗忽然窜出,众人这才认出这是一个制式不同的火折子。
立刻有人劈手去夺,安蕴秀轻巧地后退几步,避开攻击道:“别着急啊,我说了,只是来为了讨要一下这么多年的商税。”
“把草席清了,离他远点!”
头目的不安感愈发重了,他已经看出来这小知县是想用火攻,只不过犹在自恃自己人多,对方孤身一人就算赔上性命,这火也烧不起来。
“还真是冥顽不灵,你只身犯险,说不定海文柏正谋算着怎么拿下奉山县呢。”
“敢与我们巽风府为敌,就不怕沧海帮照拂不到的地方,我们也不留情面吗?”
安蕴秀忽然轻笑一声。
与此同时,众人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油的味道。
“我可不需要你的情面,何况今后,估计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了。”
她将手中的火折轻轻一抛:“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阁下真是厉害啊。”
头目瞬间瞪大了眼睛。
以往他们只当沧海帮是最大的对手,上次落败自然而然地认作是沧海帮的手笔,棋差一招只能自认倒霉,缓过来后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向海老大寻仇,却没想过,这个不起眼的奉山知县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如今看来,他不但心机深沉不亚于海文柏,甚至更加疯狂!
伴随着安蕴秀的动作,沧海帮的船只上忽然燃放许多烟花,绚烂的色彩铺满夜空,爆竹的声响不但烘托了年关气氛,也极大地遮掩了喧嚣之下的血战!
烟花落下,点点星火飘到他们的船只上,用以防滑的枯草瞬间被点燃。
“截出口,撞!”
安蕴秀倒是威慑十足地下了命令,随即朝他粲然一笑。不待头目反应过来上前抓人,船只忽然开始猛烈摇晃,他定睛一看,沧海帮的船只竟都不要命般地撞了上来!
火油的气味更加浓烈了,霎时浓烟滚滚,焰火冲天。
那些一贯穷凶极恶的面孔上也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救火的步伐越发凌乱,到最后只有尖叫,哀嚎着逃窜。
安蕴秀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记忆中温和儒雅的兄长正是惨遭杀身灭门之祸,自己才来到了这儿。京郊盈园旁惨死的稚童和绝望的老者更是让她明白,不强大起来,这些刀剑终究会加诸到自己身上。
而手执刀剑指向别人这事,从最初徐知府家的管事,到后来的县丞县尉再到不久前劫持老师傅的贼匪,计划是自己做的,命令是自己下的,即便眼前这冲天火光,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要守功。
要独当一面,要震慑众人,要让奉山县兵强马壮不可侵犯,更要带着这张底牌回到京城最忌惮自己的那些人面前。
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我还会走得更远。
第56章和解
夜幕之下, 寒意尽褪,唯有烈焰蒸腾着似乎要吞噬一切。
巽风府的船虽然没有锁链相连,奈何架不住装满火油的船只冲撞, 无一幸免全都被引燃了防滑的草席, 进而燃烧起熊熊大火。救火的随从也愈发慌乱,听不进头目的指挥, 头目气急,转头忽然伸手要去捉拿安蕴秀。
长久以来不曾断过的训练让安蕴秀轻松躲过袭击,加之她前世就是游泳健将, 这个时空的安蕴秀也曾在危急时刻于水中逃生。她站在船边往下看了一眼,一回生二回熟, 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点洋相啦。
眼见巽风府头目又要冲过来, 安蕴秀迅速后退, 正想来个故技重施, 后领却忽然被人提了一把,硬生生将她拽回船上。
是海文柏。
头目看见他们二人的互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目眦尽裂:“海文柏!你们联手使诈!”
海文柏一句废话都没有, 手中陌刀寸寸出鞘, 寒光乍盛,兜头劈了下去!
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火势也越来越大,四周尽是凌乱脚步和惊恐的呼喊声。巽风府头目一边抽刀应对, 同时不忘指派人去呼叫援兵。
他在这边对抗得艰难, 一旁派出去的舵手也远远地回着话, 语调仓皇:“老大,不行啊, 活口被堵死了我们过不去,西北面援军也过不来!”
头目一惊, 下一刻就看到海文柏凌厉的陌刀之后,是安蕴秀在发号施令。
“原来援军在西北面啊。”
她笑意盈盈,犹在好心提醒:“只不过这里雾气烟气这么大,他们可能看不清楚,不知道你们身陷险境呢。”
头目听着这话,原本还在担心援军因此不来,没成想安蕴秀接着道:“可若他们以为是巽风府占上风,说不定会主动过来,对吧?”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沧海帮的船上根本没有多少人,满载的草木火油不过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死局,他们真正的精锐或许正在岸上休养补给,或许已经布好了关卡蓄势待发,只等巽风府精疲力竭时过来补刀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