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往,司鹤南早就没皮没脸地凑上去,就算是跪着求她,给她磕头,也要不择手段留在她身边。
但他现在是扶云,这些都是做不得的。
一旦他这样做了,赵时宁定然能察觉到不对劲。
司鹤南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低声问她,“你可知当初我是如何生下的几个孩子?我断掉了我的鱼尾,才千辛万苦将孩子们生产出来,你今日这样轻易就要带走她们,我怎么着也不能同意。”
赵时宁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扶云”,本以为他不会在意女儿们去哪,但她倒是没想到他会就这样反对她带走几个女儿。
这怎么能行呢。
她也没有见过扶云身上的疤痕,还以为眼前是“扶云”是胡说的。
“原来这么严重的……那让我看看你的伤疤。”赵时宁抿了抿唇,眉头也跟着蹙紧。
在司鹤南扒开衣襟,让她看清他身上的伤之后,赵时宁的眉头蹙得更紧一些。
“那……你想要如何?”
她可不会只是单纯的认为,扶云只是想要随着几个女儿去九重天。
“我不想要如何,我只是舍不得女儿,还有……想常伴在你身边。”
司鹤南都没有敢提要名分的事情,生怕又哪句惹毛了赵时宁,让他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
这名分他不要也罢了。
赵时宁心底还在僵持着,没有立即就同意。
她也不能随便就把人带回九重天,若是照着她这个带法,不用过多久九重天就该人满为患了。
有些人属于是家花,有些人属于是随便吃一口的野花。
扶云显然就属于这野花的行列,以前她倒还很喜欢他那极为漂亮的鱼尾。
只是现在扶云连漂亮的鱼尾都失去了。在赵时宁这里,她已然从美丽的野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野草。
再说了他脾气也不是很好,赵时宁是连吃都懒得再去吃一口。
司鹤南已然不知,扶云在赵时宁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可能连他都不如。
他完全被嫉恨蒙蔽双眼,一心只当赵时宁当初抛弃他,就是因为扶云。
“小宁……”
司鹤南低低唤出这两个字,心底泛起一种奇妙的滋味。
“就算你不要我,但也要想想孩子们,她们才十几岁应该是不想离开我的。”他试探性地牵住赵时宁的手,语气又柔和许多,“我以后还可以为你生许多孩子,我还是很有用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求你不要这样狠心抛下我。”
“若是这世上连女儿都抛下我,那我实在是不知还有什么念想苟活在这世上。”司鹤南学着扶云的语气,俨然变成了个最爱女儿的好爹爹。
只要是为了女儿,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赵时宁听了半天,也有些犹豫了,按理来说扶云亲自抚养几个孩子长大。
孩子们应该对扶云很依恋才对,她确实不应该不顾及孩子的意愿,强行让他们两地分离。
“行,那你收拾收拾,跟着女儿们一起走吧。”赵时宁这一天来回跑,她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跟扶云来来回回为了这事反复计较。
司鹤南心中雀跃,恨不得立即抱住赵时宁,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不显分毫。
“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你。”他努力去装得更稳重,更成熟一些,把自己装成一个成熟的为人父为人夫,把孩子当作自己的性命来疼爱。
“不用这么客气。”赵时宁扯了扯唇角,越发坚定对扶云的猜想。
她现在和扶云,更像是为了孩子,彼此装作熟悉的陌生人。
但三个女儿属实被她培养的很好,赵时宁对此无话可说。
要是她也舍不得,就这样把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拱手送人。
“那你收拾东西吧,我先去外面转转。”
赵时宁挥了挥手。
她根本不想与他待在一块儿,独自走了出去,还不忘贴心把门关好。
司鹤南神色已经不能用难堪来形容,他更恨扶云的无用,不能讨得赵时宁的喜欢,反倒连累他一同被讨厌。
怪不得这些年扶云总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样子。
原来并不是仗着有孩子,得到了赵时宁的宠爱。
而是他在赵时宁这里,根本什么也不是!
但好在他已经可以去九重天了。
若是他还舍弃不了原身,只怕连去九重天的机会都没有。
司鹤南不信,凭着他的手段,他不能获得赵时宁的宠爱。
在人间有在人间的好处。
他活着的那段日子,寻了好几个南风馆里的小倌,让他们教了他许多伺候女人的秘法。
否则他也不会在舌头上埋了颗宝石钉子。
等到了九重天,他一定要想法设法把赵时宁再勾上他的床榻,不然腹中的动静只怕要瞒不住了。
司鹤南轻轻捂着尚且平坦的腹部,流露出略有几分疯意的低笑。
他成为怪物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即使失去了人类的外表,但他已然可以为赵时宁诞下子嗣。
不用再想以前那样,被她喂避免子嗣的药物,还要偷偷把药吐了,才能让自己怀上。
他就算是侥幸怀上了,生下的也只是个死胎。
以后他已然无需再提心吊胆,汲汲钻营。
司鹤南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只收拾了几身好看的衣物,就连忙提着包袱奔向了赵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