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宁衣着完好地坐在他腰间,可以清晰地窥见他的神情。
这只会让她,更加忍不住想要折磨他,让他难堪。
她如葱根般的指甲里有着殷红的血迹,是因为在他胸膛处留下的一道道挠痕。
“既然要还债,总该有点欠债的姿态,这种时候闭着眼做什么?就这么不敢看我吗?”
赵时宁轻笑一声,“还是因为我面目可憎?”
季雪燃睁开眼,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挣扎但也没有配合。
于季雪燃而言,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外表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最擅长用她漂亮的外表欺骗旁人,看起来无害又柔软,很好地掩藏着体内疯狂蔓延毒刺,又像是伪装成蜜糖的毒药。
等到真正意识到时,被她盯上的人,已然中毒至深,只能被她绞杀着吞食入腹。
季雪燃知道他是例外。
她没有在骗她,一开始就告诉他,他是某个人的转世。
从始至终他连被她欺骗的资格都没有。
季雪燃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痛苦。
“季雪燃,唤我小字,不唤的话……我们继续。”
赵时宁停缓下动作,轻轻低下头,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季雪燃连思绪都被冻成了一团,他反应了许久,才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得不僵硬又迟钝地唤她,“小……宁……”
赵时宁却很不满意,“语气不对,你不该这样喊我,语气再温柔点,再唤我一遍。”
季雪燃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被她继续折辱,只能尽力让自己柔和着声音,“……小宁。”
赵时宁不仅没有因他的听话而高兴,反而眉头越蹙越紧,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探究着他具体是何人。
季雪燃不明所以,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她淡红的嘴唇抿紧,语气如尖刺,肆无忌惮地扎伤他,“……不像他,根本就不像他,明明声音一模一样,为何唤我的像是另外一个人,你到底还有什么用。”
因着她这一句话,季雪燃脸庞的血色迅速褪去,即使她没有对他动手,可他仍旧觉得像是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痛得他透彻心扉。
她继续用语言残忍地肢解着他。
“你也只有喘的时候有几分像他,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唤我小字,也不许说话。”
“你一说话,就不像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疯狂[裂开][裂开][裂开]
第176章 强取豪夺季雪燃(3)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如破碎般的光影,倾洒在季雪燃苍白疲倦的脸上,像是斑驳的泪痕。
他只能用被褥紧紧裹住满是伤痕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如瀑的墨发铺在枕头上,脸完全失了血色,更衬得他有几分破碎的羸弱之感。
这些年来季雪燃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并非一个真正的和尚。
师父说等他十六岁后,自行决定是否要剃度出家修行。
本来在埋葬完师父时,他已经做好决定要一辈子侍奉佛前。
可现在……
季雪燃眼角缓缓流淌而下一滴清泪,手指紧紧揪住单薄的被褥,根本不想再回忆昨晚被她强迫的事情。
赵时宁静静地坐在铜镜前,并不知季雪燃内心的苦痛,而是一心和自己的发髻做斗争。
原本她想给自己编个好看点的发髻,但她实在是没这种手艺,索性就放弃了。
她拔出发髻上歪歪斜斜的簪子,认真地盯着铜镜里容颜明媚的少女看了一会,蓦然做了个鬼脸。
铜镜里的人也跟着做鬼脸,紧接着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展颜一笑的。
赵时宁玩得不亦乐乎。
她玩了好半晌,终是脸颊酸了,抬手揉了揉脸颊,也没看身后的季雪燃,“我走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放我离开?”季雪燃轻声道。
赵时宁离开的脚步一停,指尖不经意拨弄着银簪上的穗子。
她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嗓音如沾着蜜糖,泛着丝丝的甜,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将他打入了无边的地狱。
“我不是说了,等我玩腻你的那天,就放你自由,不过在那之前,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
赵时宁不带一丝留恋地走了。
只剩下季雪燃躺在冰冷如水的房间里,他心如死灰,满心绝望,几乎要被这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给埋葬。
这么多年心底的猜测,终是在今日得到了证实。
他只是个替代品。
赵时宁根本不爱他。
季雪燃身体的疼让他煎熬无比,骨头几乎都快被碾碎的感觉。
她待他宛若仇敌,下手极重,存心让他尝尝疼痛的滋味。
可心底的恨和怨,更让他焦灼不安。
季雪燃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他穿好僧袍,艰难地从床榻上起来。
外头已然是暮色四合,赵时宁半天不见踪影,他以为自己可以逃回寺庙里,继续拜他的佛,做他的和尚。
可门口拦住他的两个护院,彻底绝了季雪燃回去做和尚的心思。
赵时宁是离开了。
可她也派遣了人看管他,监视他,把他囚禁在这一方庭院之中,哪也去不得。
季雪燃终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彻底成了她的笼中雀,被她软禁在人间的一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