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头害怕,觉得有什么在往失控的方向去。
比如卢若音一顿更比更顿清减的饭量,比如每次沐浴前的小酌,她叫醒卢若音变得越来越困难。
“小姐,小姐醒醒……已经快到戌时了。”
霜叶提高声量喊,摸到卢若音攥在手里的陶壶,提起来心中一惊,酒壶已经空了。
这可是前日,她偷偷从小角门捎带进来的。
“什么时辰了?”卢若音醒来,醉眼迷蒙,两颊晕出了不寻常的酡红色,语气如未醉时淡然。
“还有三刻钟就戌时了。”
“斗篷拿来。”
卢若音起身,宽大的帽兜裹住了脸,往澡房去,霜叶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抬眸看了一眼,屋外月明星稀,夜风和暖,她与叶聿铮的婚期很快了。
澡房无人,宽大浴桶上,飘散袅袅白雾。
卢若音把自己整个浸泡在里面,想起那壶空了的酒:“霜叶,我想要东海记的香雪酒。”那个更烈。
霜叶犹豫:“小姐大婚将至,近日累得都醒不来,酒还要买吗?进宫以后怕是不能这般放纵了。”
“买啊,为何不能?进宫以后再说。”
卢若音在水里抬起沾湿了的手指,皇后册封后的第二年春,她要亲自主持亲蚕礼。
因她自小就在卢家接受教习,嬷嬷们很多预备好的内容,她一学便通晓,本来快半年的训导,她三个月就已完成。嬷嬷们只好未雨绸缪,巨细无遗地教她亲蚕礼,从祭拜蚕神嫘祖,到采桑喂蚕和缫丝染色。
她今日还触碰了蚕,她素来最怕的东西。
她更想好好地奖赏自己。
女郎们爱看的缠绵悱恻话本子、梨园里荡气回肠的戏曲,就连弹棋、双陆等博弈玩乐,都会被母亲视为不务正业的“瘾”而被斩断,也只有酒了。
她在家族宴会上尝过果子酒,到渐渐喝上更烈更醇的陈年绵酒,对飘然欲仙、无所拘束的感觉沉迷。
哪怕只有那么一刻钟。
转眼之间,到了仲夏,她与叶聿铮的大婚。
椒房四壁是暖粉色,芳香盈鼻,卢若音手持绸扇遮面,露出一双眼,看案上一双龙凤烛的火苗轻颤。
叶聿铮并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就推门而入。他已换了常服,周身不见酒气,只有一股幽静沉水香。
卢若音将绸扇拿下,与他对望:“陛下。”
叶聿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婚前未再多见,而今却要做最亲密的事。
卢若音竭力地平稳呼吸:“我来为陛下宽衣。”
她站起身,绸扇搁在床榻边,手扶上他的腰封,指尖触到了绫罗下烘出温热的腰腹,颤了一下,不算熟练地找到了双龙盘的暗扣开合之处。
叶聿铮的视线一直停在她头顶。
“音娘真的会?”
“宫里嬷嬷教过。”
种种细节烂熟于心,真正上手了还是紧张。暗扣解开的声响极细微,在过于安静的婚房变得暧昧。
卢若音强自镇定,解下腰封,翻开他衣襟,顺着宽阔平直的肩膀抚过去,只脱了外衫,心跳忍不住就乱了两分。她垂眸,寻到他中衣系带,叶聿铮靠近了一些,清凛呼吸喷在她颊边,手掌忽而拢在她指尖。
他低声问:“嬷嬷还教了别的吗?”
卢若音指尖被他手掌攥紧了,热意顺着指腹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了。”
叶聿铮轻笑,逼近一步,“这也教了吗?”
卢若音的眼眸猝然睁大,又闭了去,手还攥在他的衣摆上,无处安放。叶聿铮低头亲她,一手掌在她后脑勺,一手牵着她,搭在自己腰侧。
他似在初次品尝什么,浅尝辄止,离去复再将唇叠上,将怀中女郎吻得发软。今日是他与卢若音大婚,这个看似温婉和善处处挑不出错,实则胆子大得很的女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龙凤红烛的灯芯爆开,发出短促清脆的声音。
朱红幔帐落下,拔步床轻微地晃动。
本该由卢若音亲手褪下的衣衫,一件件由叶聿铮那双提笔批复奏折的手,顺着幔帐缝隙丢到锦毯上。
敦伦之礼成时,她尚且恍惚。
叶聿铮柔软的指腹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音娘辛苦了。”他声音微哑,呼吸沉而不乱,一步步掌控叫她无所适从的节奏。
卢若音抓紧了被褥,忍着不泄露出任何代表慌乱或失控的声音。嬷嬷们只教如何礼成,却没告诉她,礼成之后原来尚且有这许多考验。
她想出声,想搂住叶聿铮的肩膀,“陛下……”
叶聿铮眸色幽暗,看罗帐中钗斜鬓乱的女郎,打破了一丝不苟的端庄面具,“音娘要我如何?”
“缓些。”卢若音吐气如兰,颈间都是薄汗。
“好。”叶聿铮依言。
……
床帐再被撩开挂好时,卢若音乱了的呼吸已平复过来,抱被坐起来,要先去整理自己,再去帮穿衣。
这也是进宫前嬷嬷教过的。可叶聿铮睡在外侧,她还要再绕过他,才能下床。
卢若音脸上露出懊恼,记好的规矩又出错了。
叶聿铮自己捡了床边掉落的衣裳,唤宫女进来,“伺候皇后娘娘沐浴。”他披衣,兀自绕到了百宝珍兽画屏后。宫女已拿着干净衣裳,跪在她床边侍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