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是多亏了渡安这好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人家,哎。”说到最后,母亲也有点忧愁的叹气。
绒雪不想看母亲为难,就对母亲写:“你别担心,我给他辅导功课感谢他好了。不过他母亲,是怎么回事啊?”
“他母亲啊,跳楼了。”
宋渡安从灯下走到后花园的暗处,空气里传来香气浓郁馥郁的玫瑰香。他厌恶这股味道,却无法将它除净。
手里的电话还在震动个不停,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串冰冷的数字,终于按了接起。
“你带了什么人到别墅?”对面传来冷漠的男声。
“这是我的房子。”宋渡安皱紧眉。
“呵,你的意思是我无从过问咯?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
“我不是。”
对面传来明显的摔砸的声音,但半响电话里的声音却依旧冷静带着森然开口:“让我猜猜,是你的小女朋友被人打了?”
“你监视我?”宋渡安忍住怒意,强制着自己冷静。
“哪里的话,做父母的关心儿子不是应该的吗?”宋渡安最熟悉宋国泉的这种声调,他最擅长也最享受用着这种不轻不重的音调和不留死手的行为逼疯别人。
“我说了!我不是你儿子!从你骗我说叶千兰是我亲生母亲,又逼得我妈跳楼的那时候,就不是了!”宋渡安紧紧捏着手机,指甲都被捏的泛白,额侧爆出隐隐的青筋,他压抑着声音对着手机那边嘶吼。
“瞧你,又沉不住气,我是怎么教你的?”即使宋渡安情绪失控成这样,对面依然是冷静的语气。
宋渡安努力冷静下来,他说:“你能帮一个人送进监狱吗?”
“当然啦我亲爱的儿子,只要你开口,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呢,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们这种人不需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对面听到宋渡安的屈服,明显兴奋起来。
“但你,总要说一声谢谢爸吧,而且今年过年回来吧,你妈想你了。”
宋渡安鼻尖馥郁的玫瑰香更甚,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知道有些事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法翻身觉得天塌地陷的大事,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一句话。
他将一只手揣回口袋,手指碰到绒雪给他的那张叠成小块的纸。
阴暗的花园,血腥的玫瑰,冰冷的暗夜,只有这张纸纯白无染。
他握紧手心的纸块,任由尖锐的棱角刺入血肉,低声沙哑道:“谢谢爸。”
别墅房间很多,每周都有人来打扫,都很干净,绒雪缠着母亲住一间,月光轻柔,窗外皎月恬静,似有似无的随着云缓缓流动。
母亲已经睡了,绒雪还坐在床头,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莹白照在她脸颊,是微信聊天界面,纯黑的头像,白色的对话框:“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其实没怎么用过微信,那时候微信刚发布一年,班上的同学还都在用□□,没什么人用,但她知道宋渡安应该用的微信,所以晚上吃完饭问他要了微信号。
绒雪发起了转账,转过去六百块钱。这是她去年暑假打工赚到的钱,她始终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就这么接受宋渡安的帮助。
对面没有反应,绒雪下意识的扣了扣手指,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睡了吗?绒雪心想。
刚切出来微信界面,就看到刘暖倩传来的讯息。
宇宙美少兔:【怎么样,顺利嘛?我的雪雪没有被拐跑吧!】
绒雪笑了一下,回复她【没有,我刚才转了六百块钱给宋渡安。】
宇宙美少兔:【他收了吗?】
冬雪:【没有。】
宇宙美少兔:【不过我真对宋渡安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人这么好。】
绒雪手指顿了顿,回她:【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没想到的不仅是宋渡安的帮助更多的是,宋渡安母亲的事,她不能相信,那么小的小孩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跳楼来的冲击。
刘暖倩没再说话,她切换回微信。
才看到黑漆漆头像的宋渡安回了她一个:【?】
绒雪打字:【谢谢你,我欠你的会慢慢还你。】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你的意思是那张借条不算数了是吗?”】
绒雪:【不是的。】
宋渡安:【那就收回去。】
第19章
隆冬 纯洁天真,尖锐易碎
绒雪沉默, 抿了一下嘴,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第二天早上绒雪惯例早起了,她想着宋渡安不去学校上课, 应该不会早起, 于是就自己下了楼,刚下楼就看到母亲和宋渡安一起站在厨房里。
宋渡安在烤吐司,母亲在煎蛋。
绒雪站在那, 突然感觉这俩人才像是一家人, 自己倒是像个住在他家的陌生人。
“阿雪醒啦,坐下吃饭。”母亲喊她, 绒雪有点缓不过神的坐下, 每个人面前摆的是个极其精致, 有点欧洲中世纪风格的盘子, 上面吐司煎蛋培根, 还有一杯热牛奶。
绒雪看着坐在她对面, 穿着一身校服, 就是拉锁没拉上的宋渡安。神情恍惚, 感觉像是在做梦。
宋渡安感觉到绒雪的目光,叉子敲了敲盘子,慢悠悠开口:“你不是要辅导我吗?我不去学校你怎么辅导?”
绒雪缓过神,举起牛奶就猛灌一口,母亲和宋渡安依旧相谈甚欢, 绒雪简直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话能说这么久的, 于是草草吃饭完就对母亲摆手:“我去上学啦。”
外面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黑西装大叔正弓着腰等待。
刚经过考试,学校里大家都有点报复性的吵闹,绒雪走进班的时候, 大家还都各说各的话,但宋渡安跟在绒雪身后进班的时候,教室里很明显的瞬间静了一瞬间。
宋渡安坐在绒雪旁边的位置上,张筠很高兴,拍了拍宋渡安的肩膀:“来了啊安哥。”
宋渡安点点头。
这边刘暖倩拍了拍绒雪的肩膀,悄咪咪竖起来根大拇指,传纸条给她:“够牛的啊雪雪,这几百年不来一次的人都能被你忽悠着来学校保驾护航。”
绒雪摇了摇头,在纸条上写:“他不是来保驾护航的,是来收债的。”
前面坐的姚涵不敢置信,一直羞羞答答的往后扭着身子去看宋渡安,然后拉着她同桌的女生窃窃私语。
桌子已经放回班级里,但自己的书还在外面没拿回来。绒雪拍了拍宋渡安,示意他让让。
因为桌椅之间距离近,宋渡安又那么大一块头,他除非把桌子推到他前桌那么远,才能坐着就让绒雪过去。
所以他站起身,准备让绒雪出去。
但他一站起来,其他人还以为有什么事,大家顿时都看着他,一言不发。
宋渡安很显然已经习惯了目光,但绒雪没习惯,她快速的走出座位,去到外面地上把啦出自己的书抱回教室。
开始上课的时候,宋渡安虽然坐姿不是很端正,但还是有在做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毕竟还听了。
到了一半的时候,宋渡安就开始开小差,看着窗外和绒雪发呆。
“那位新同学看哪呢?”老师不认识宋渡安还以为他是新来的学生,看见他心不在焉,就在讲台上喊。
宋渡安听了进去,很给面子的转回黑板开始发呆。
到了末尾,宋渡安就支撑不住了,终于趴在桌子上睡起来。
这些都是绒雪的亲眼所见,到最后几分钟老师让同学们都对一下自己试卷的正确答案的时候,绒雪先对完。
就侧脸去看旁边的宋渡安。他睡觉的时候紧紧的蹙着眉,看起来甚至比醒着的时候更桀骜,鼻子的弧度锋利的不行,脸上的创可贴还贴在那,增添了点野性,眼圈还有点乌青,像没睡好的样子。
绒雪没叫醒他,虽然要辅导但也是要循序渐进,宋渡安一个连课都没听过的人,第一节 课能安安生生的坐在他的位置上,没犯什么幺蛾子,她已经觉得蛮不可思议了。
下课铃响了的时候,宋渡安还没有醒。绒雪就坐在位置上转身跟刘暖倩玩。
刘暖倩恨恨的说:“我昨天回家就把李西子在□□上狠狠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把他删了!”
绒雪笑了笑:“谢谢你啦。”
刘暖倩接下来就露出很八卦的表情问:“宋渡安家里怎么样?”
这个绒雪很有话要说,她在纸上写:“特别豪!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跟我妈关系挺好的,两人一吃饭就聊天聊的不行。”
刘暖倩看了笑的停不下来,说这是岳母和女婿合得来,让绒雪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