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的, 我先看雪雪的。”刘暖倩胳膊肘怼了一下张筠。
绒雪和刘暖倩一起去看理凌班的名单，第一名赫赫在目，绒雪。
“第一第一，永远的第一名！啊啊啊啊我爱你！”刘暖倩抱住绒雪，越说越激动，声音竟然也有点哽咽。
“你好厉害，我跟不上你，我们要分离了呜呜呜。”刘暖倩嘴巴一撇，就想掉眼泪。
绒雪回抱过去，如果没有刘暖倩，她在南桂一中的日子绝不会这么开心，她其实也时常觉得，在转来的第一天就遇到刘暖倩，可能是她幸运的开端。
她也有点伤感，女孩赤忱柔软的真心和身体一样温暖。
再去到理凌班，可能就是要真正的备考高考了，也不可能再有一个像刘暖倩一样遇见她第一面就无条件支持她的女孩，在她不会说话只能写字的时候也从不觉得和她交流麻烦的女孩。
她搂紧刘暖倩，低声安慰她：“以后只要你想我，或者我想你，我就去找你，真的。”
刘暖倩从她肩膀上抬起脸，这次是真的哭了，绒雪伸出手抹掉她的泪水。
后面张筠默默的站在刘暖倩身后，不言不语，看到刘暖倩哭了，手放到她头顶，却又顿住，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刘暖倩的头，生硬突兀的开口：“别哭了，帮我看看成绩。”
刘暖倩：“……你自己看！”
气的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胳膊肘使劲怼到张筠胸前，然后拉着绒雪转身就往教室走。
这一肘不轻，张筠捂着胸口半天，他看着自己的成绩沉默，嘴角的笑意淡下来。
成绩单上没有宋渡安的名字，绒雪被刘暖倩拉着，心里在想，宋渡安可能不来上课了。
她心里突然腾升出一种酸涩，自己欠他的补习还没完成，如果，如果宋渡安每天都能在教室该有多好。她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多见几面也是好的。
绒雪这么想着，下意识的去抠手，又想到那天宋渡安问她是选文还是选理，她抿了一下唇，骗子！根本都不来上课和考试，哪里轮得上分什么班一说呢。
宋渡安总是骗她。
她想。
分班成绩表一出，回到教室，李阳已经站在讲台上等她们，看到人齐了，他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从左到右深深的看了一眼。
“大家应该已经看到分班表了，分班，不是为了区分出高下，不是证明你的能力就是ABC，不是说你就是比某些班的某些人差。”李阳罕见用比较轻柔，甚至算得上是温柔的语气说这么长一段话。
他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茶叶水，接着说：“分班只是暂时的，是想告诉你们，只有努力，才可以匹配更好的班级，更好的学校。”
“只有努力。不顾一切的努力，不要去考虑你的是否有天分，像我们班某些同学一样，还没开始学，就给自己下定义说，哎呀，我就是英语不行，我学不会，不学了。哎呀，我就是数学废物，我不学了。”
说到这的时候，下面传来低低笑声。
李阳也勾了勾唇，接着说：“你能做的就是努力，不计得失，不论成败的努力。努力是你能过上你理想中生活的唯一筹码。”
下面都沉默下来。
“你们都考入南桂一中，都已经是天之骄子，本来是不用我说这么多废话的，但教了你们这么久，我到了最后啰嗦点，你们不会介意吧？”李阳笑了笑，眼睛被他笑肌挤上去一点高度，慈爱的弧度。
“不介意不介意，你随便说！”
“老李，多说点，说满一节课！”
下面吵着让李阳再多说点，李阳看了看表摇头，快到分班的时间了，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们都有远大前程，去享受吧！”
倒有点像高考结束似的，下面一片女生的抽泣声，绒雪听到刘暖倩从李阳开始说话那刻哭到最后一句。
前面姚涵和她同桌也抱着哭成一团，姚涵哭到一半，还扭过来跟绒雪说了一句，模糊的一句：“我不想说对不起，因为我那时候就是很讨厌你。”
姚涵拆了牙套，比以前漂亮了些，带着哭声跟绒雪说。
绒雪笑了笑，女孩总是让人可爱又可气的，她知道姚涵说的是说她坏话被宋渡安怼回去那一次，宋渡安已经替她说回去了，她也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这时候姚涵突然提起来，倒让她没想到。
姚涵同桌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姚涵就又转过身看着绒雪的眼睛：“但说实话，其实你和宋渡安挺配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眼里泪珠摇晃，坚定的看着绒雪。刚说完就又搂紧同桌张着嘴大哭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绒雪：“……谢谢你？”
同桌安慰她：“宋渡安不是什么好人，这样你以后就能彻底忘了她。”
不小心听到的绒雪呆住：“……”
张筠脚踩着地上的篮球，看了一眼还在哭，桌子上摆了一堆鼻涕纸和眼泪纸的刘暖倩，低低开口：“你知道我分到哪个班了吗？”
刘暖倩带着鼻音转过来看张筠，男孩在她记忆里一直朝气昂扬，没心没肺。这时候却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有点严肃深沉的样子，有点像在谈判似的。
她摇头：“不知道啊。”
张筠听到不出意料的话，自嘲的笑了一下：“是不是你就真的无所谓我分到哪个班？”
刘暖倩被感染在悲伤的气氛里，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点伤感：“分到哪个班有所谓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不是一个班，再也见不到。”
张筠看着刘暖倩无所谓的表情，手狠狠的锤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好。刘暖倩你挺好的。”
刘暖倩被他惊了一下，很快回神：“你平时比我还没心没肺，乐的跟二傻子一样，今天抽什么风？”
张筠没再看刘暖倩，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书和东西，撂下一句：“真正没心没肺的从来是你，不是我。”
青春之所以美好和奇妙，就是因为每个人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刻，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主角都不一样。
李阳咳嗽了一声，拧上茶杯盖往外走，让他们可以开手收拾书包了。
绒雪正在收拾书包，看了眼宋渡安的桌子，空空的，从她来的那一天到现在，桌子上桌斗里从来都是空空荡荡，亏的她还天天帮他擦桌子，根本就用不到。
正收拾这，突然一声巨响，她转过头去就看见张筠沉着一张脸，动作很重的收拾书包，刘暖倩则是抽抽嗒嗒震惊的看着张筠。
绒雪将手抚在刘暖倩手上，轻声问她怎么了，刘暖倩瞪大了眼，红肿的一双眼控诉：“他有病，骂我没心没肺！”
绒雪看了眼张筠，男孩古铜色的脸上，眼角和脸红得不明显，但很明显憋着一股气。
她猜到是两人之间的一些事，她抚慰性的摸了摸刘暖倩的手，轻声细语安慰：“先收拾东西吧，一会再说。”
刘暖倩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绒雪的东西平时放的都很规整，一摞一摞的分类的很整齐，卷子什么也是平时就保存在卷子夹里，所以收拾的很快。她先收拾完，就看着外面出神。
今天是个阴天，天气不算好。宋渡安上次说的缺钱到底是什么意思？上次宋渡安送她回家，她问他，宋渡安只挑眉，转移话题，不愿意跟她说。
她想着就轻轻皱眉。
正想着，李阳走进来说：“收拾好的，就可以去新班级了哈。”
绒雪收敛思绪，背起书包跟刘暖倩和张筠说了再见。走到门口，李阳站在那，笑着看她。
她停下脚步，看着李阳，表情有点触动，杏仁眼带着睫毛忽闪：“李老师，从我转到这个班级您一直都对我很好，还有周彦的事，我都很感激您。”
李阳笑了笑，拍拍绒雪的肩膀：“你是个努力的孩子，我知道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不是我在帮你，你都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是你自己一直在帮自己。你有这样的心态，未来也一定会继续成功的。”
你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在这个大多数人混沌迷茫的青春期里，是很高的评价，绒雪又有点感动了，她抿了抿嘴，李阳轻轻推她一把。
“去吧孩子。”
第33章
初雪 人生太长了。
这次绒雪没再回头, 她背着书包，抱着一摞装不下的书，往下一楼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