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后来, 跟着女儿去了一趟那大学, 哎呀你别说,真不愧是世界名校哈,那校园大的哟, 比咱小区两个都好大,建筑环境好的跟五星级酒店一样一样的!”张阿姨越说越激动,说着从手机翻出来照片给绒雪母亲看。
绒雪母亲看的也止不住点头:“大城市是跟咱们这不一样得很。”
“可不是嘛!那见识可一下子涨好多好多呢!我们家姐姐说,那学校里接触的老师教授都是世界顶级的嘞,都是百度能搜到名人,厉害得很!”张阿姨说。
两人就这么说了会,绒雪也陪着两人又聊了会就送张阿姨和儿子回了家。
绒雪坐在桌前,瞧着摆放整齐的高高一摞子的教科书和笔记本,被她收纳在一个透明盒子里已经积累了一半高度的用过的笔芯。
微微皱眉。
“叩叩。”
“进。”
母亲推开门进来,坐在她床尾瞧这绒雪没说话。
绒雪先开口问:“怎么了妈?”
母亲半响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好去同韵大学的呀?”
绒雪笑了笑:“从初三那年,涵涵姐不是来病房看我吗?她跟我讲了许多那个学校的故事,我觉得挺好的就一直没变。”
母亲还是很宽和的语气:“阿雪,你涵涵姐她是成绩没有你好,才考上的同韵大学,你是年级第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绒雪打断,她转过身去,不再面对母亲,只说:“同韵大学各方面都挺合适的。”
母亲听了这话站起身,站到她书桌面前说:“你听,你自己的用词就是合适,但这种人生大事,要的不是合适,要的是你真正想要什么。”
“妈,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绒雪扬起头瞧着母亲,她说完话的时候,下颌崩成一条弧线,温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点那种傲气的倔劲来。
母亲继续说:“我不会干涉你的,但我希望你能做出遵循你自己内心渴望的决定,因为那才是你真正不会后悔的决定。”
母亲说完这句话就关上门出去了。
绒雪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笔,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按动,接着打开了电脑,抿了一下嘴,在搜索框打上:“留学所需费用。”
高二的寒假也一如往常不少作业,绒雪花了半天时间做自己和宋渡安的学习规划。
好不容易放下笔,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刚走到窗前床上的电话就响了。她索性一个飞扑趴着软绵绵被褥里接通电话。
是刘暖倩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语气兴冲冲的问她什么时候出来玩。
绒雪揉了揉有点痛的太阳穴说:“我都可以呀,看你嘛。”
刘暖倩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点能传递喜悦的能力,她说:“那这周末呗,我叫上张筠。”
绒雪笑了一下:“你们俩现在和好了之后好粘人呀。”
刘暖倩不服:“明明是你跟宋渡安才整天粘在一块吧!张筠和我都不是一个班,对了你把宋渡安也喊来呗,张筠还说想跟他宋大哥打球呢。”
绒雪趴在床上情不自禁翘了翘腿,晃荡了两下说:“好,我问问宋渡安。”
她结束了跟刘暖倩的电话,微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把学习规划发给宋渡安。
宋渡安没回。
一片漆黑的头像,静静沉默。
绒雪撇了一下嘴,索性收拾收拾洗了个澡睡觉。
第二天起床,她摁掉闹钟,穿着那件嫩黄色睡衣开门出去洗漱,刚刷了几下牙她就想起来昨天刘暖倩说的事情来,她含着牙刷在桌前摸起来手机才看到宋渡安回了消息。
“收到。”
绒雪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思考了一秒,手指在输入键盘上打字:“刘暖倩喊你出来玩。”
刚打完,她摇了摇头就觉得不太对,于是又删除,打上:“张筠想和你打篮球,这周末。”
然后又仔仔细细的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确定没什么错误,才发出去。
一发出去,她立马就把手机甩到床铺中,转身继续去洗漱。
等洗漱完,她打开手机就看宋渡安回复了一句:“只有张筠?”
她抿了一下嘴,那句简短的话像是已经看透了她的故意隐瞒,她起身到窗前,打开窗户,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掉完了,瘦黑的枝桠伸展着,将灰蒙蒙的天空分割成无数形状不一的碎片。
一阵刺骨的冬风冷的她打了一个寒战,脸上的潮红消退了不少,她轻轻拍了拍脸。
回复宋渡安:“还有刘暖倩。”
宋渡安:“就只有他们俩?”
绒雪跺了下脚,那种羞涩的不肯言说的少女心事泛滥,她咬着下唇回复:“对,你爱去不去!”
宋渡安发来一个表情,OK的手势。
一周期间母亲没再跟她讨论说志愿的事情,只是往邻居家跑的勤了些,以前母亲打工的时候回家做完饭就睡下了,这些天却总往胳膊张阿姨家跑,一点累意也没显。
绒雪站在衣柜前,瞧着一柜子白棉服有点愣神,刚才刘暖倩打过来电话说,今天她穿的是件浅绿色的棉服,要她不许穿白的,说她穿白色太多,让她换一件来。
绒雪答应是答应了,因为她本来也不打算穿那件白棉服了,实在穿了太多次。但她站在柜子前就有点发呆,因为她一柜子满满的都是白色的棉服,她隐约记得自己是有一件浅蓝色的棉服的,但她翻箱倒柜了一阵子却没找到,她走到外面去问母亲:“妈,我是不是有见浅蓝色棉服来着,你见了吗?”
母亲正坐在沙发前抱着点点给她梳毛,闻言抬头说:“那件浅蓝色啊,我前几天给你洗过了,棉花都软趴趴的了,我昨天才拿着去给商场旁那家店去新充棉花了。”
她瞧着绒雪表情问:“你今天要穿吗?”
绒雪点了点头,又说:“我去取吧,反正约的时间还有一会,来得及。”
母亲点点头说:“行,老板也说今天上午应该棉已经冲好了,那你晚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绒雪应下,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穿着睡衣就出门去。
母亲说的那件店她知道,她小时候常被母亲抱着去那家店玩,缝被子裁布料衣服都在那家店,是在城中村简陋的一片老房区。
冬天路上的行人也没夏天多,路上洒水车刚过,路上湿漉漉的,油腻的电线杆上贴满各种苦难的小广告,谁家孩子或者狗丢了,字句简炼,却能透出迫切的渴望来,可惜人来人往没人关心,行人都裹紧个人的秘密和生活,一张脸麻木又雷同。
只有一双眼漏出来,却从未为角落的渴求停留,都只直愣愣瞧着脚下的路,奔赴连自己也不知道意义为何的别处。
逼仄的小巷,不知道是哪家的狗突然从拐角窜出来,身上的毛都打结了,毛发长的像拖把,连脸也遮住了,后腿甚至是瘸的,就那么拖在地上不断狂吠。
绒雪看着就皱起眉来,她瞧了眼旁边小卖部门前坐着嗑瓜子的大爷,索性走进去买了三根火腿肠,小卖部灯也没开,一切都有点那种落后的模样,脱落的墙皮,柜台也是用纸盒子装着各种她小时候常见的几毛零食。
那只狗还在路中央,她撕开火腿的肠衣,缓慢的凑近,那只狗上半身想要后退,下半断掉的双腿却不动,绒雪看清它的后腿,软趴趴的在地上,已经被粗劣的地磨破了,留出一大块血迹来。
它浑身怕的在颤抖,去还在坚持呲牙,谨慎的凶悍,绒雪突然停住脚步,她有点犹豫起来,她能给它得只是短暂的食物,甚至连裹腹都做不到,那她走之后呢?它是否也会像信任她一样信任坏人,吃掉坏人给它得食物呢?
如果它开始信任她要跟她回家呢,给它希望又不能带他回家,要它拖着残肢跑着跟她吗?
她攥紧手中的火腿肠,如果就这么不考虑任何后果的施舍短暂爱心是否对它来说是太过残忍?
正想着,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别怕,给它吧。”
她转头看到了宋渡安,明明是贫穷狭窄的小地方,他站在那却气质出众,整个人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第45章
密雪 遇见你是命运。
他走过来还没等绒雪说话, 就拿过她手中的火腿肠,那只狗却像是认识他一样,拖着残肢忍住对绒雪的害怕, 朝着他跑过来。
宋渡安蹲下身, 将火腿肠递到它嘴边,那只狗也就这么就这他手咬起来,小口小口的, 兴奋的直抖, 怕咬到他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