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_娴白【完结+番外】(12)

  她很想继续那个梦,她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想知道结局——是谁要杀她,她又是否真的死了?

  可是自从大婚的梦之后,褚卫怜一次次蒙上被褥,竟都没再进入过梦魇。

  明明先前那么频繁的梦,现在一连十天,她都没再梦见过。

  褚卫怜把这事和奶娘说,奶娘则认为不做噩梦是件好事,要是以后都不做就好了。

  但褚卫怜却觉得不安。

  没再做梦,会不会意味着梦魇里的她已经死了?

  就在大婚夜被杀了?

  梦太过怪诞,又太过逼真,甚至很多梦里出现的人,她又在后来真的遇见。

  褚卫怜不得不怀疑,它绝不是普通的梦。

  或者就像通阴阳的高人说——要么是“机”在作法,要么就是前世的冤孽。

  当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褚卫怜纠结了两天,打算从那个“机”中找线索。

  为了瞒住此人是夏侯尉,褚卫怜很早开始计划,先把奶娘支去了别宫。又一早起来做糕点,端给褚太后尝。

  她的手艺很好,褚太后尝完直夸:“好香,就是家里的味道,和我娘做的差不离。”

  “正是祖奶奶教了阿娘,阿娘又教了我们。”

  说完,褚卫怜佯装羞涩,期待望向太后:“姑母,我还多做了些,想送去......”

  “想送给瑨是吧?”

  褚太后笑起来:“你这小女儿心思,心事都写脸上了!还想瞒住姑母?”

  褚卫怜只红着脸,不吭声。

  女儿家脸皮薄,褚太后也不好再取笑她,“好好好,要送就送去吧,姑母什么都不知道。”

  目的达成,褚卫怜与太后辞别,带着几个宫人,拎食盒走了。

  皇子们的住处都在皇宫的最西苑。

  褚卫怜来到西苑,只托人给夏侯瑨送去糕点,并未久留,转身绕去最偏僻的栖息宫。

  来到栖息宫,只有福顺在庭院扫地。

  也许是见多了宫里富丽的宫苑,乍然看见冷宫,褚卫怜稍稍吃惊。

  栖息宫与夏侯瑨的院落并不远,只隔了两座园子、几条灌木道,竟是天与壤的差别。

  破败的庭院,伺候的小太监只有福顺,没有宫婢,没有修剪齐整的花林,没有假山凉亭,只有太阳烘烤大地的味道。

  这里空旷且萧瑟,寥寥数座宫殿,很冷清。

  院子的东边有篱笆,种着各种不名贵,但能吃的花草果蔬。还有被拆了一半的戏台,破蓬垂布,烧火做饭的地方也是断墙残瓦。

  褚卫怜只潦草扫了眼,便问福顺:“你家殿下呢?”

  不速之客,还是贵客,这是福顺万万想不到的人!

  他忙抛了扫把,跪下磕头:“褚娘子!娘子大安!”

  福顺的脸朝后看:“殿下他......还在屋里。”

  对于夏侯尉,厌恶是本能。

  有时候禇卫怜躲他还来不及,今日为了寻真相,迫不得已找上门,她也很难客气:“你让他出来吧。”

  “是,是……”

  她的声音好听,却很冷淡。

  福顺听得出好坏,也猜到从不登门的人这会儿找来,大概没好事。

  但他只是最下等的小太监,褚娘子又是宫中贵客,她的吩咐,没人敢不听。

  忤逆了她就是忤逆太后。

  于是福顺踯躅着进屋找夏侯尉。

  很快,夏侯尉出来。

  庭院风吹过,拂开了她鬓边的青丝,吹得珠玉叮叮响。

  夏侯尉很久没听到这样清脆的珠玉声,放眼望去,她就立在那儿,披帛随风,裙纱翩翩。夏侯尉望着,竟似愣了瞬,才回过神。

  他走上前,甚至还没开口,禇卫怜已经先问了:“三殿下,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夏侯尉被问得莫名其妙。

  虽然她并未做什么,他却能察觉出她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

  冷宫里来者不善的很多,小至太监宫婢,大至谁家的宗亲世子。她或许也看不起他,也是来践踏他的,就如这宫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

  即便如此,夏侯尉还是答了:“在荷花池边,那是你入宫的第一天。”

  禇卫怜入宫并没多久。

  入宫第一天,他才知道她吗?

  可是她知道他,却是在梦里,在还不认识他的时候。

  禇卫怜很想知道,夏侯尉是否也跟她做一样的梦?

  抑或是,早就认识她了,作法令她噩梦缠身呢?

  于是褚卫怜眯起眼:“你说谎,你说的不是实话。”

  她的目光笔直又犀利,扫视他。

  夏侯尉紧接着笑了,“你竟能看得出来,的确不是实话。”

  果然有鬼……

  褚卫怜握紧袖子,死死看他。

  他则看向远处的天,平静地道:“第一次见你,其实是去年这个时候,褚家在城郊布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表姐。”

  他望过来,露出清浅的笑。

  第9章

  折辱 “表姐。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褚卫怜还是不信他的说辞。

  此刻的他看起来如此安定、人畜无害。若不是梦魇里见过他人皮下的真面目,这副面孔真很容易欺骗到人。

  直觉告诉她,所有的噩梦一定和此人有关。

  是以,褚卫怜微微眯起眼眸:“你还不肯说是么?无妨,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招!”

  来之前,褚卫怜就已做足准备。

  她今日势必要清楚夏侯尉搞什么鬼,到底做法咒她,还是那个梦......就是前世?

  褚卫怜回头递眼神,两个太监立马拿出棍棒。

  还有两个去搬长凳。

  夏侯尉怔住,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褚卫怜微微一笑:“你不是不肯说吗?我当然是要让殿下开口啊。”

  她的眸光投向福顺:“殿下不说,自有人替你说。”

  夏侯尉蹙起眉,一股羞耻愤恼漫上心头,藏在袖里的拳头握了又握。

  他突然觉得可笑,他怎么会觉得她良善,和别人不一样。

  她可是褚家的人啊,那毒后的亲侄女,她们都是高贵低不下头颅的人,怎会瞧得上泥土里的他。

  她能不来踩上一脚就不错了。

  原来她与宫里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瞧不起他,鄙夷他,轻贱他。

  夏侯尉看了眼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福顺,轻轻阖眼,几乎透着幻想破灭的绝望与讥笑。

  男人小臂粗的棍棒,福顺吓得惨白。

  他立马跪下磕头,不停地磕,也知道求殿下没用,殿下自己都没说话的权柄。

  福顺一连重磕三个响头,求褚卫怜:“褚娘子!褚娘子!娘子饶了奴才吧!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福顺磕得褚卫怜心烦。

  虽然都是梦魇里的故人,但是她并不厌恶福顺,也没想罚福顺。

  从始至终,给她留下阴影的只有梦里登基的新帝。但没办法,他和夏侯尉本是一体,夏侯尉肯说实话倒还罢了,若不肯说,她势必要拿他的人开开刀。

  就像梦里,新帝也拿她的人开刀一样。

  褚卫怜直接忽视福顺的求饶,抬手示意:“打吧。”

  号令一发出,立马上来两个太监按住福顺的肩膀。

  饶是主仆俩已经经历过很多毒打,看见棍棒时,福顺还是会害怕。

  他瑟瑟发抖,拼命向褚卫怜求饶。

  阵阵刺耳的哀求,让人愈加心躁。褚卫怜轻揉额角,但没办法,为了弄清缘由,只得狠下心不管。

  突然,一句劲透有力的质问打破福顺的哀求,“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他终于松口了,褚卫怜欣慰地冷笑。

  借着夏侯尉的质问,她缓过劲,命人先放开福顺。

  褚卫怜冷目盯着夏侯尉,他的眸光也同样冷,冷得褚卫怜颤颤一缩。

  对,就是这种眼神!梦魇里他动杀心时都是这样,除了冷,还有阴狠。只不过现在还没阴狠,那或许是后来的权势加给他的。

  果然,他真的是他——不择手段,虚伪阴狠的新帝!

  褚卫怜虽然有阴影,但通过几天的自我疏通,她已经能将这种恐惧强行压下。

  权势才是迫压人的东西,如今又不是梦魇!她是褚卫怜,是太后的亲侄女,她的背后有褚家,有权有势,而夏侯尉不过是泥潭里、血脉不纯,人人都瞧不上的皇子。

  她什么都有,有足底气,又何必怕他?

  褚卫怜更加冷眼睥睨他:“我要知道,你第一次见我,到底什么时候?”

  夏侯尉听得一阵莫名,咋舌回味,更是冷笑望天。

  原来她和别人真没什么不同。她长得那样好看,却也不过狗眼看人,这哪是什么问?分别是借缘由羞辱他。

  他想——是为了上回那事吧?上回他故意往大皇子跟前凑,大皇子嫌晦气,便找人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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