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佚笙这个混蛋也是。”她火气看上去比他还大:“脑子里除了那个狗男人,没别人了!”
陈硕忍不了了,悠悠抬眼打断:“我倒是好奇——”
“她怎么教得你‘男人不能惯’这句话。”
“……”
季繁表情僵了半秒,避而不答地转移话题:“你都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那个好朋友也准备给人家男朋友表白。”陈硕淡淡道。
他不承认自己这话说得带醋。
凭什么谢久辞命这么好,表白都是老婆自己来。
“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季繁对此反应很强烈,扑上来捂他的嘴巴。
第一次,她这么主动,陈硕当然不能辜负。
恍神不过一刹,他的手便自然沿着她的轮廓线条游移。
她大概是察觉出不对劲,撑了身子想走,却被摁得更死。
陈硕眯着眼,喉尖滚了滚,笑:“威胁我?”
季繁方寸大乱,搬出一个自认为公平的条件:“只要你不说出去,谢久辞求婚的计划我也保密。”
陈硕不禁笑她天真。
他才不在意谢久辞求婚能不能成,他最好能跟自己一样,慢慢熬着。
但……想法是这么个想法。
“不想我告诉谢久辞?”陈硕指尖碰上她腰际的长裙绑带,意味深长地勾唇:“那得看你表现。”
说着,他稍稍用力,压了她的脑袋,啄吻向她的唇。
手顺势向下,抚过她的裙摆。
季繁身子不自主地发颤。
见状,他稍微扯开些许距离,缓慢扶着她的腰坐好,再偏头,凑近她耳边,轻喘。
寂静中,季繁的思绪混沌,只依稀辨得,他喘息又沙又欲,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今天交给你,嗯?”
“……”
……
李佚笙生日会出意外是他们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
陈硕作为旁观者,看得心惊胆颤。
暗自思琢,是不是自己当时许愿太狠了些。
虽然陈硕的确由衷希望谢久辞能跟他一起继续熬。
但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这么有种。
托谢久辞的福。
季繁似乎对婚姻更没了底气。
陈硕被气得要死。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出了问题,明明自己前两天才驱车从江原把他拉回来救活,还特意提醒了周薇记得把握相处分寸,怎么到头来,还是乱成一锅粥。
担忧他出意外,陈硕强定心神,心不在焉地安顿着季繁和李佚笙她们。
期间忘记是谁起头,聊起回家的事。
李佚笙喊住周左然嘱咐,陈硕猝然回头。
绝佳乌龙。
谁也想不到,李佚笙就是周家多年前走丢的女儿。
可能旁人不清楚,陈硕确是了解得分明。
谢久辞今日这番行为,无疑是由于心结成魔,误以为自己无法冲破的婚约枷锁玷污了他所谓极端的爱情。
各路信息汇聚一处,陈硕右眼皮狂跳,说了声“完蛋”,就要去隔壁抓人。
季繁拉住他的手,眉眼不赞同,明显是迁怒:“你干什么去?”
陈硕缓缓转身,轻声安抚:“你等等我,他们有误会,我去把人喊过来说清楚。”
“不行!”季繁不依不饶:“你不准去!”
无奈,陈硕只好先将猜测一五一十全盘拖出。
季繁这才得以让他短暂离开。
陈硕赶得很着急,可还是没能改变事情的走向。
谢久辞在昏迷之前和他说过很长很长一段话。
就是这段话。
让陈硕开始了解到,抑郁症患者间类似的思想困境。
谢久辞说,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如果爱情不够纯洁,要是没有父母的祝福,那么所谓婚姻,对他而言并无意义。
这就是大家常说。
人言可畏。
陈硕不确定季繁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演变而成所谓的不婚主义。
他后来抽空给季南打了电话。
季南对他的答复是:“或许。”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你可以问问姜宸。”他提示:“我记得前段时间,她还托我打听过,季繁的近况,说是经过了姨母的授意。”
陈硕道了谢:“行,那你把她电话给我。”
“你不是有?”季南笑了笑:“我怎么记得,几年前,岁岁曾托姜宸联系过你一回?”
“没保存过,过去这么久早没了。”陈硕说得半点愧疚不带。
毕竟在他这儿。
这糟糕的世界上,向来只有两种人。
季繁。
和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
……
陈硕看不懂谢久辞。
但谁让人家命好。
哪怕夫妻生活方面不大如意,但胜在李佚笙死心塌地。
陈硕看到那条朋友圈消息,还是季繁转发给他的。
他当即回复:【怎么?你也有同感?】
季繁认怂:【不敢不敢。你是这个[拇指][拇指][拇指]。】
“……”陈硕退出和她的对话,看向餐桌对面的人。
红眼航班。
他瞒着季繁由A市赶来,落地柏林。
姜宸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季听岚,下意识端了水杯起来,喝水。
气氛沉寂了片刻。
还是陈硕率先开口:“您……”
“你可以喊我‘阿姨’。”季听岚声音没有温度。
“阿姨。”陈硕直入正题:“我今天来,也是想明确和您说一下我们的情况,如果您有任何顾虑,或者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
他轻描淡写,语速极缓地把所有过往一一说出,没有刻意渲染,亦无半点夸张,就是很平静地描述。
姜宸选得餐厅。
类似会客的包厢,私密性很好。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良久,陈硕说完,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我知道您对我的家庭不满意。”
“但这些我都没有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她不会跟着我受苦。”陈硕扯了扯唇:“我工作这么久,手里也攒了些积蓄,目前所有的财产都已经和我父亲他们分割,前段时候,也全数转移到了季繁名下。”
季听岚依旧没有说话。
看不出她的想法,陈硕喉咙逐渐发干:“我听说您之前对岁岁的要求很严苛。”
季听岚终于有了动静,失态地拍桌:“我那是为她好!”
“您那是自以为是。”陈硕坚定。
姜宸听得人都麻了,暗暗冲他使眼色。
大哥,你是来要户口本的,不是来讨伐丈母娘的。
咱态度能不能放低点啊!!!
季听岚平复着呼吸:“你以为你就不是吗?”
她抬手将水一口灌下:“爱情,你们以为爱情是什么容易的东西吗?我告诉你,全部是假的!纵然有婚姻法律又能怎样,利益面前,人性自私,当所有的激情幻灭,你们面对的就是些鸡零狗碎的破事。一旦双方价值不对等,爱就会消散,只剩下搭伙过日子的勉强与将就。”
“……不会。”陈硕抬眼,毫无退让:“那是对于您来说。”
季听岚怒目盯着他。
“因为您嫁得是利益。”陈硕淡笑了下,轻声道:“而我,娶得是她这个人。”
“……”
狭小的空间内安静下来。
“我知道我拥有的不多。”陈硕看着季听岚说:“但都会属于她,我会倾尽所有,对她好。”
“至于是不是一辈子。”
“我想,时间会给出证明。”
-
拿到户口本后,陈硕一秒不想多待,直接订票回国。
姜宸提出送他去机场。
开车时,她眼神几次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排阖眼假寐的男人。
想说什么,但好像也没什么可说。最后只在他登机前,玩笑似地调侃了句:“季繁之前说,她觉得自己运气好我还没多大感觉。”
“今天一看。”她倚在车门边,笑:“确实,能遇见你,真就应了网上那话。”
陈硕沉默着往前走,半点视线没分给她,大有一种利用完就丢的果决。
姜宸自顾自叹息:“我姐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吧。”
陈硕停了下,终于说了返程路上的第一句话。
“她本来就是我的银河。”
“……”
……
没有任何的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