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梓回过神赶紧打开。
只见男人眉梢挑起,模糊的轮廓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闵梓首先注意到他左眼角上的一点,墨点以白皙的肌肤为底色,稍稍消减他埋在他骨相底下的攻击性。
不过此时,上调的眼尾如同嗓音一般往下压,暴露出心情不太好的信号。
很快,闵梓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抬起眼帘,眉间倦色明显,嗓音因困意沾惹些喑哑。
“这墙不隔音。”
与此同时,他稍稍侧头,看向那发出滋滋声的电视。
“还有,门和窗一样。”
说罢,他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直到不算轻的关门声响起,闵梓才反应过来。
敢情自己这边骂骂咧咧,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还体贴地等到结束之后,再来“友好”提醒。
咱们就是说,有没有种可能。
明天再去跟他解释一下,不是她半夜发疯,而是昨天在鬼口逃生。
略为社死的闵梓陷入了沉思。
好在她在短暂的心理建设中回复了心情,想起他没头没尾的最后一句。
门和窗一样。
如果这么说,那窗户也不能打开。
亦或者说,方才窗外也有东西死死盯着她,只等她一把打开窗户一探究竟。
待过道风吹到自己身上,闵梓背后微凉,她才发觉已然起了一身冷汗。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呢。
刚才他开口时,她甚至觉得见到了那天山坡上救她的人。
而她一向直觉很准。
*
后半夜,闵梓实在不想躺在那床上,好在地毯还算干净,她将就坐着凑合,在背后塞了个靠枕,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概是脑子里想的太多,后面做梦都是颠三倒四的景象。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纷纷走出各自的房门,闵梓一一数过,忍不住眉头一皱。
只有六个人。
缺了安娉婷。
作为领头羊的令霏看向杜尔,“她人呢?”
杜尔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她还在睡。”
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不太习惯早起。”
众人:“……”
见惯大风大浪的令霏也忍不住露出无语的神情。
不过也懒得管了。
她问起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
第一夜一般会暴露一个致死规则。
闵梓则趁着空隙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杜尔面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眼睛时不时瞥向房间里。
曹叔昨天表现挺慌的,今天看起面色好起来了,也许成年人接受能力强。
社恐青年师余仍旧躲在墙角不开腔。
至于最后一位,闵梓落在自己旁边的蔺如晦,他靠在墙边,背微微玩起,阖着眼,眼底的青色难以忽视。
看来昨天还是没睡好。
那股细细麻麻的心虚再次裹住了闵梓,在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睁眼看过来时,赶紧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听到一声极为短促的低笑。
那边的令霏见众人都不开腔,知晓众人的心理,无非就是怕自己吃亏。
于是略一沉吟,说道:“我昨夜听见了吟唱声,很低,像是童谣。”
这话一出,众人中有些人变了脸色。
闵梓顺着说道:“我昨天也听见了。”
杀鱼的曹叔也点点头。
就在令霏以为所有人也差不多听到的时候,社恐本恐缓缓举手:
“我…没听见。”
杜尔也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紧张起来,身体猛地转向房间,控制不住地发抖。
闵梓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正是杜尔和安娉婷的房间。
门留了一条缝隙,从缝隙中只能看到死沉沉的黑暗。
令霏瞥了眼不知不觉瘫软在地的杜尔,径直走去推开房门。
房间内的布置倒差不差,床旁边的地铺尤为明显,应该是杜尔睡的。
架子床上的白色被套将躺在床上的安娉婷面色烘托得惨白。
令霏伸手探了一下鼻息,没有任何气息。
她掀开被子,抓起安娉婷手臂使其抬起,看向压在床铺的那一侧。
大面积的紫色斑块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轻轻按压后,那一处的尸斑缓缓褪色。
“根据尸斑的形成,应该死了5—6小时。”说完,令霏将手放回去。
“不可能,不可能,她只是睡着了。”跟在所有人后面的杜尔刨开所有人,冲在床铺前。
不停地摇头,显然无法接受。
“昨天发生了什么?”令霏问道。
也是闵梓比较好奇的。
失去力气的杜尔靠在床铺,面色灰败,“昨天睡到半夜,她突然把我摇醒,说有人在门外唱歌。”
杜尔听到这话,睡意一下子没了,赶紧爬起来,耳贴在门上。
可无论他怎么听,都没有听见安娉婷说的歌声,门外安静得发慌。
他以为是安娉婷太过害怕产生的幻听,小声安慰她让她回去接着睡,自己守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快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朦胧的视线之间看见安娉婷从穿上下来,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赤脚走来。
他正想站起来提醒她穿个鞋时,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无法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