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会怎么样?”杜尔声线有些颤抖,俨然不敢置信。
“死啊。”令霏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烟灰陡然一落。
躲在杜尔怀里的安娉婷直接哭出声来,“怎么办,怎么办——”,杜尔不住小声安慰着。
令霏毫不理会,直接道:“不早了,自己挑间房间休息会儿,等会儿估计要有事要办。”
其余人反应大致相同,毕竟这个世界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哪儿有心情管别人。
见众人反应如此,安娉婷哭得更大声,不停道:“杜尔我要回家,快点送我回家,不然看我爸怎么收拾你。”
“你别忘了,你所有一切都要依仗我们家,我说东你不能往西。”
杜尔低头应是。
正想递出纸巾的闵梓见这位姐这副德行,默默收回包里,朝着空房间走去。
她随意挑了间最右边的,好巧不巧,蔺如晦选在了她的左边。
他右手开门时,衣袖滑动,显出他手腕上的红绳。
样式挺寻常的,红线都有点褪色,线头起毛,但仍旧可以看出佩戴者的爱惜。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和蔺如晦不太配。
眼光不太行啊。
闵梓正想着,隔壁门砰的关上,她忍不住眨眨眼,她怎么感觉这位大佬心情不太行。
第15章 童谣声
房间跟小镇的风格大同小异,刻着云纹的架子床两边垂着白色纱帘。
闵梓选的这间右侧支着木窗,风卷着绵绵细雨溜进来,带动纱帘飘拂。
曾经有个学室内装修的朋友说,以后设计自家装修,她绝不会装成纯中式。
也不是不好看,就是色调过于低沉,怪渗人的。
闵梓当时听得好笑,如今看起来,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这用着深褐色几近发黑的木料的架子床,四四方方,长宽有度,乍一眼看去不像是床铺,倒像是棺材。
于是闵梓随手抓起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剧十三台——新闻频道。
时间还掐得刚好,新闻联播才刚开始。
空荡的房间迅速被主持人冷静而有条理的播报填充,那股后背的阴冷消退了些。
果然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小镇依水,又逢细雨,水汽裹挟着空气侵入房间。
这里也没甚空调,冷意直直往皮肤内钻,闵梓只能裹好自己的小被子,靠外物保存身上的暖意。
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睡眠期到了,困意搅得她脑子一片浆糊,直至眼睛干脆一闭。
在播报声与风打檐角的声音中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闵梓在朦胧中隐约感知雨停了,周遭静得可怕,万籁俱寂。
她忍不住皱眉,努力挣扎着想醒过来,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依旧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样很不对劲,光是这样想着,闵梓的睡意陡然消失,神思清明,然而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此时,极静的耳边缓缓出现一道低音声,很像是哄幼儿入睡的童谣,音量从微弱逐渐放大。
她甚至觉得,这股声音从小镇极远处逐渐到巷子里,再到他们这间房子间。
现在,已经到了她的房间外。
闵梓有种直觉,如果让这声音进到房间里,会发生极为不好的事情。
然而现在,她根本无法动弹。
纷杂的思绪在她脑子里疯狂掠过,她从数不清的信息中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鬼压床。
跟她现在的状态大致一样,闵梓也顾不上什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用尽自身所学最脏的话骂着不知名的它,甚至想着应该也是个文化鬼,用完太脏的字,她将网络上那些阴阳怪气语录一一骂出口。
心里骂得痛快,憋在唇上的那口气陡然散了,她大喊出声:
“尘归尘,土归土,挥手告别二百五。”
说完,她猛地直起身,不停地咳嗽,泪花都被呛出来了。
来不及抹掉,赶紧死死盯着那扇不知什么木料做的门。
诡异的低吟声还在继续,然而似乎已经渐行渐远,远到窗户之外。
闵梓知道,这次算是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放着新闻频道的电视已经全屏发麻,播报声也被电流滋滋声取代。
该是听得人不舒服的声音此刻却有谜一般的安全感。
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
闵梓趿拉着鞋子,一步一步靠近紧闭的窗户。
木窗封得严实,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景象。
只能通过不大的歌谣声判断有东西在外面。
她将手搭在开关上,稍稍捏紧,只需使用一些力气便可打开。
然而此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闵梓松了手,警惕着看着门口,从门缝看去,有一坨阴影覆盖了原本光亮的地板。
上个世界教会闵梓,门是一种极为有边界感的东西。
打开意味着将自身置于另外一个空间。
尤其在这个世界,因此她并未开门,而是问道:“哪位?”
“是我。”清朗疏淡的声音响起,尾调微微下沉。
闵梓愣怔了一下,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哥好像心情更不好了。
就在她发呆时,门外的人不耐地复又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