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算话吗?我若解开得了这绳子,便将你捆了卖了。”北宫绿绮用不了法术,心情烦躁,便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你这皮囊不错,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一旁传来焦急地声音:“阿绿啊,你现在是俘虏,万万不可这样嚣张啊!”
“嗯。”明以湛点点头,赞同道。“还是你爹明理。”
北宫绿绮眼皮猛地一跳。
云梦已经吃惊叫出了声:“爹?”
那位滑稽的老头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哎呀,少年郎,你怎么知道的?”
司烟同样很吃惊——如果不是他们相处有些时日,她都要以为明以湛也是看过剧情的人。
她知道这位滑稽的老头是北宫绿绮她爹,是因为她看过原作,那明以湛又是如何知晓?
见众目光齐齐投来,明以湛似乎也有些感到不解:“这难道不是一看便知吗?除了对你爹,你还会对谁这般客气?”
客气吗?
众人暗暗摇头。谁也看不出来。
连北宫绿绮在内,都感到匪夷所思。
北宫绿绮她爹倒是乐呵呵:“是啊是啊,阿绿很有孝心的!”
“你不要胡说。”北宫绿绮声音僵硬,冷冰冰地道,“这些事不关你的事,他们也不为难你,你快些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那不行。”她爹坚定摇头,关切说道,“我得照顾你啊,否则你现在双手被捆着该怎么吃饭休息呢?”
“并不需要。”毫不理会关切的话语,北宫绿绮淡漠地说,“我早已经辟谷,数日不吃也无所谓。你留在身边只会拖累我,别忘了,我现在的处境就是你带来的。”
她爹神色局促,有些手脚不知何处安放。但很快又笑起来,仿佛没听到那些冷冰冰的话语。
“所以爹才要将功补过嘛!况且,他们怎么会放我离开呢!我们可是一伙的!”
从来没见过父女是这样相处的……
钟吾不知想起什么,眼底泛起一抹波澜。
他忽然出声道:“我们只要带北宫绿绮到无相宗去,无关人等可以自行离开。”
北宫绿绮她爹正急切的想开口,便听一道清朗声音悠悠传来。
“女儿处境困难,做父亲的哪能安心离开。倒不如成全他们,叫他们一同前往无相宗。”
“对对对!”老头一听登时笑得像是一朵灿烂的花,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那我们就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钟吾锐利的目光朝明以湛投去,好似极寒之地的冰柱,凛冽刺入人的骨头里。
“你是故意与我作对?”
明以湛轻笑道:“我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双方之间的暗流似乎更加涌动。
不过……好像也只是钟吾单方面的涌动。而明以湛,沉寂得像是一汪死水。
司烟瞧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明以湛所做的每一件事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却总有用处。
他此时让北宫绿绮她爹留下来,应该是另有想法。
还不等她试探明以湛几句,她就感受到另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软绵绵的,有些可怜。
钟吾这一路算是一波三折,心情实在不美妙。
而无论对明以湛如何愤恨不满,每每朝司烟看去时,神情都会变得柔和,隐约还流露有些许委屈。
司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人都有情感需求。更何况他这些年的经历实在太困苦,心底对情感的渴望想必比其他人更强烈。
思及此,司烟飞到云梦身边,龙尾拂过云梦的发丝。
“司烟大人?”云梦迷茫眨眨眼。
“你外出这么久,你的亲友可会担忧?”
云梦对于司烟这个突然的问题,有些感到意外。
司烟大人是在关心她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情小小雀跃了起来,急忙摇摇头道:“我们蛾子寿命很短。只有我幸运的得到机缘从而修炼成妖……而在此期间,我的亲友寿命早已经到了头。”
一直竖起耳朵听她们谈话的钟吾,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心底有某种东西触动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得到机缘修炼成人,但亲人却寿命已尽……你的心情想来很不好受吧?”
云梦再度摇了摇头:“其实吧,在我身为蛾子时,我并无灵智。再者,全族中唯有我修炼成人,我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都没有……所以,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
钟吾:“……”
他阴阳怪气道:“果然,妖……幺蛾子都没有心。”
云梦气愤不已,学着他阴阳怪气:“是啊,不像你们人都是黑心肝!”
钟吾及时收了口,以不至于冒犯到同为妖族的司烟。
但依然有些忐忑,忍不住偷偷看向司烟。
好在司烟神色并不见生气,但她似乎有些抓狂。
司烟确实抓狂。因为她没想到辛辛苦苦想制造一个同病相怜的场面都这么难。
钟吾和云梦不是男女主角吗?为什么说个话都能吵起来!
不过从刚才的谈话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钟吾看起来对这世间一切都淡漠无比,其实心底仍是留有一片柔软的地方。
这一次,司烟决定直接从钟吾身上做切入点。
她状若无意地问道:“你师父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伤得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