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光映照,白鸟脸部的线条越趋模糊:“选择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的青峰并不快乐,所以,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如果,你深思熟虑之后依然觉得放弃团队合作才是最合适的,那我也会支持你深思熟虑的决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火神道,“所以我才要道歉,是我话说得不清楚,让你们误会了。Odette,我今天和黑子也说过了,我不会变成青峰的。我也没有想过要真的和黑子分开。”
白鸟眨眨眼,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老实说,从第一次和青峰1v1后,我就一直在等待和他的再次对决。一直期待的比赛却输得这么狼狈,青峰真的很强,面对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究竟还有多么弱小又有多么自大。青峰说得对,和他相比,我的光太弱了。”
白鸟宽慰他:“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和过去比,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还不够,根本不够。我太依赖黑子了,只要在他身边我就总是想着依靠他。黑子受我连累,也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也许,对我们来说,是时候暂时分开,各自成长了。”
原来所谓团队合作的极限是这个意思。白鸟定定地看了他半响:“你这些话跟哲也说过了吗?”
火神点头:“昨天下午放学后,我找他谈了谈。”
原来那个时候他家没人是因为这个,白鸟恍然,而后慢慢笑了:“哲也一定很开心,幸好这一次他遇到的是你。”
白鸟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再没吃过东西了,烧退了一点,她胃口变好,终于感觉饥肠辘辘。火神加热了之前准备好的饭食,给她端了过来,是由医院提供的、简单清口的味增汤和米饭。
她吃饭的时候总觉得火神在看她,只好放下勺子:“你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火神试探地问:“Odette,身体好了以后,你是不是就不会回美国了?”
白鸟差点忘了这件事情,被他一问,嘴唇又慢慢抿紧了。
会买机票,确实有火神之前状态的影响。如今话都说开了,火神不会像青峰一样,诚凛也不会变成另一个帝光,她心里的确如释重负。但是,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嘴里的饭菜立刻味同嚼蜡,白鸟道:“其实是我妈妈,她之前就催我几次让我转学,昨天又说让我去波士顿读书。”
火神回想起那个他幼时有过几面之缘,总是不苟言笑、十分难以亲近的女人。他问:“你自己怎么想?”
白鸟脸上略微茫然:“我还没有违背过她。”即便是赤司的婚约,最终也迫于压力维持现状了。
如果白鸟要回美国……
这近两年的时间,火神已经习惯了生活和篮球里都有白鸟,他心中黯然也不舍,但没有表露,只是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你自己的决定。”火神认真道,“Odette, I’m with you.”
他抬起手,手指依次摆出“1,2,3”的手势,而后道:“You know what I mean.”
白鸟看着火神。她从小和母亲分隔两地,她父亲也常年出差,和征十郎每年只相聚两个月,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生命中相处时间最长、最亲近的人。
她笑了:"Yeah, totally."
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段时间,比他们高一年级、临近毕业的冰室辰也痴迷吉他,被学校老师邀请参与那一年的talent show弹唱表演,他选了一首当时在TikTok上大火的流行曲*。后来忘记是谁一拍脑袋,总之最后的成品,除了冰室的个人弹唱表演,还加上了一个在旁边卡着节奏玩花式篮球的火神。
他们配合默契,上台前练习过无数次。冰室平常很洒脱从容的人,这一次却尤为重视紧张,连Alex辅导的时候冰室还在边打篮球边唱,加上他选的那首歌颂友情的歌旋律琅琅上口,副歌尤其洗脑上头,日复一日仿佛魔音穿耳,白鸟那段时间闭上眼睛就都是冰室在唱副歌——
“You can count on me like 1 2 3, I'll be there. ”
你可以依赖我,只要数一二三,我就会出现。
“And I know when I need it I can count on you like 4 3 2, you'll be there."
正如我知道,当我需要时,我也可以向你倒数四三二,你也会出现在我面前。
“Cause that's what friends are supposed to do.”
因为这就是朋友应有的样子。
第49章 晓喻新生(四)
青峰想,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而已,适应这种离开白鸟的生活。
像放学前还是习惯性早退往诚凛的方向走,去M记会下意识再要上一杯奶昔,看小麻衣的写真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从前他喜欢娇小却丰满的女性,譬如小麻衣这种,以此为标准来说,白鸟胸部只能算是尚可,但如今他重新开始翻阅过去他最爱的那本小麻衣写真,却总觉得腿不够长腰不够细脸也不够精致,乏味可陈。
刚和白鸟分开时,桃井总频繁地提起白鸟,她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桃井总有自己的途径知道这些。青峰脸上不耐烦,但总忍不住去听,然后越发烦躁:她离开了自己,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对她就是这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后来他故意发了通脾气,桃井终于不再小白长小白短,她甚至干脆不再和青峰说话。于是青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说了重话、口出恶言是会被怪罪的,是会把身边的人赶走的。因为他被白鸟原谅了太多次,那个人总在他发脾气时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他道歉她就接受,好像永远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