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砚很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律师要再三强调这件事:“我们又没做错,干嘛要找温令月?”
“……”
姜总这儿子有点蠢啊。
律师内心翻了个白眼:“目前姜氏集团利用甜漾牟利,所涉金额巨大,一旦被判定,姜氏集团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而且,曾浩会有牢狱之灾。”
姜玉砚抿唇,沉默下来。
“玉砚,叫上你母亲。”
姜肃嘴唇泛白,声音都在颤抖:“我们一起去找你妹妹。”
华馥公司。
“不好意思,温总不在。”前台拦住他们。
姜肃一颗心不住下沉:“我知道她在。”
“她只是不想见我。”
姜肃眼睛爆出红血丝,死死盯着前台:“你告诉温令月,她不见我,那我就一直蹲在华馥楼下。”
“她一天不见我就蹲一天,两天不见我就蹲两天,总之,我一定要见到她。”
姜肃是疯了吗?
前台皱起眉,无奈之下,她拨通总裁办的电话。
“带他们来我办公室。”温令月的声音传来。
前台松了口气,带三人去了温令月办公室。
“温总,他们到了。”
温令月抬眸。
她乌发盘起,背脊纤薄笔直,静静坐在那儿,自有一番优雅从容的气度。
恍惚间,姜肃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温令月刚被认回姜家,瘦弱伶仃,气质怯弱。
而他站在台阶上,西装革履,威严迫人。
可如今,两厢对比之下,他倒像是那个阴沟里的老鼠,黯淡无光。
“姜肃,许久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温令月慢悠悠地起身,坐在茶桌前:“怎么,你联合百家香企抵制华馥的意气去哪了?”
姜肃登时面如火烧。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他压下心底的难堪,低声下气:“我今天来,是希望你不要追究曾浩的事情。”
温令月笑了:“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姜肃,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温令月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
温令月眼风一扫,下意识的,姜玉砚住了嘴。
姜肃有些难堪。
他向来爱面子,如今却对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女儿求情,这让他难受极了。
但该说还得说。
“曾浩一旦被判刑,很可能会坐牢。”
姜肃苦口婆心:“他有妻有子有父母,你忍心让他就这么进去吗?”
“你是在破坏一个家庭!”
温令月神色不变,甚至还有些嘲讽:“是啊姜肃,你明知道他有家庭,却还指使他贿赂我的员工,偷窃商业机密……曾浩碰见你这种老板,真是倒霉。”
姜肃立马反驳:“我没有指使他!”
“是吗?”
温令月意味深长的看着姜肃,姜肃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他皱眉,软了语气:“令月,就当爸求你了。”
他是一家之主,他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姜肃,我不是你的女儿。”
姜肃皱眉:“你是!”
“你是我亲生女儿,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温令月冷笑,她站起身,来到姜肃身前:“姜肃,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她眉目凝霜,一字一句的重复:“温令月,你以为你是谁,离开姜家,你还能去哪?”
“滚吧,从此以后,你不是我姜肃的女儿了。”
“姜肃,这些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也请你牢牢记住!”
姜肃脸色骤然惨白。
当初他气昏了头,说了些伤人之语。
但他没想到温令月会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至今耿耿于怀!
第125章 姜肃心痛,低头求温令月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肃有些懊悔:“令月,我那不过是一时气话。”
“对你来说是气话。”
温令月面无表情:“可对我来说,那是真心话。”
姜肃哽住,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酸涩难忍。
他想到了之前。
那时的温令月很孝顺他,他随意一句夸赞就能让她开心许久。
可现在温令月对他冷若冰霜,再也不是当初捧着一颗真心讨好他的女儿了。
这个认知叫姜肃愈发难受,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恼。
“姜肃,回去吧。”
温令月平静无波:“从始至终,你都没把我当成姜家的女儿。”
“现在又何必要来认我。”
这话放在前世,会让温令月心如刀割。
可如今,她心里只剩平静。
林婉意再也听不下去了,红着眼道:“令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和你爸爸是爱你的啊。”
温令月勾唇,似乎是笑了下:“爱?”
“我18岁生日那天,你们在给姜玉柔举办成人宴,而我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一句生日快乐。”
“19岁春日,我和姜玉柔双双落水,我发了一夜的烧,没人来看我,你们都守在她的床前。”
“20岁……”
温令月没有再说下去,她蹙起眉,像是真的有几分疑惑:“这就是你们的爱吗?”
姜肃和林婉意一时无言。
就连姜玉砚也哑了声。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林婉意回想起那天,姜玉柔知书达理,温柔漂亮,她正在满堂宾客面前夸她。
可她为什么没有对温令月说一句生日快乐呢?
林婉意用力回想,脸色忽然一白。
因为那时的她觉得温令月上不得台面,不愿意带她出来丢人。
而且温令月缄默惯了。
她像一团温和的水,没有脾气,她们对她的好与不好,她都接受。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温令月也是人,也会伤心,也会失望。
林婉意想到这儿呼吸一窒,密密麻麻的痛意从心底蔓延上来:“令月,对不起。”
“跟我回家,让我补偿你,好么?”
姜肃用力点头:“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爸爸妈妈还是爱你的。”
多么动听的话啊。
可惜,上辈子求而不得。
这辈子,她只觉得恶心。
温令月竖起手指,拦住他们的话语:“你们的爱,我不稀罕了。”
林婉意和姜肃一愣。
“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
温令月看着他们:“现在的我有事业,有傅远章,有星星。”
“我和姜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爱与不爱,与我无关。”
她早已释然。
林婉意僵住,指尖不停颤抖,她忽然觉得,温令月正在大步向前走,一去不回头。
而他们这些人,早已是陈年旧事,在她心里留不下一丝留恋和羁绊。
这让她心里恐慌极了,她伸出手,迫切地想要挽留住什么:“令月……”
“你们走吧。”
温令月避开她的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姜肃有些难受,又想起今天的来意,小声提醒:“那你能放过曾浩吗?”
温令月冷漠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不仅是他,还有你。”
她不会放过姜氏集团的。
姜肃心中着急,恨不得跳起来:“一个配方而已,华馥家大业大,你何必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
温令月眯起眼:“姜肃,是谁在苦苦相逼?!”
“是你图谋华馥不成,联合百家香企抵制我。”
“是你,唆使曾浩偷窃配方。”
温令月看着他,一字一顿:“姜肃,一直在苦苦相逼的人是你!”
姜肃被她气势所迫,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令月犹不解气:“上个月华馥货源被断,你幸灾乐祸地跑来挖苦我。”
“但我说了,废物就是废物!”
“一群废物加起来那也是废物!”
今日是姜氏集团。
来日就是他们。
华馥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股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姜肃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晃了晃。
时至今日,他彻底意识到,温令月已经不是他印象里怯弱的女儿了。
现在的她,是国内龙头香企的掌权人。
而姜氏集团,穷途末路,摇摇欲坠……
“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肃喃喃,忽然悲从中来。
他为了集团殚精竭虑三十多年,一心想要把姜氏集团发扬光大。
可如今姜氏集团差点毁在他手里。
而他曾经看不上眼的女儿,一手打造出了华国最知名的香企。
那他算什么?
小丑吗?!
姜肃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紧了,他眸底溢出痛色:“令月,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了,现在我愿意把集团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