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到语无伦次。
是她错了。
她忘了温令月心思缜密，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心慈手软。
“温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令月撇过头。
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哭闹着的秦雅被带走了。
上百人的会议室，就此安静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才是温令月。
平易近人是她，杀伐果断也是她。
她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秦雅是跟着华馥一起成长的，华馥强大了，可也养大了她的心。”
温令月声音冷冽：“我自问待她不薄。”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温令月的目光渐次在所有人身上划过：“今日之事，请诸位……引以为戒。”
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所有参会人员后背发寒，登时绷紧了身体。
“散会。”
温令月起身，离开会议室。
所有人猛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秦雅糊涂啊！”
温令月回到办公室，窗外烟雨蒙蒙，她走到窗边，明净的玻璃映着雾气，她抬手，在玻璃上写下一个“姜”字。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在这个字上画了个叉。
姜氏集团。
秘书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姜总，华馥发了公告，说……”
姜肃今天总是莫名的心慌，闻言猛地抬头：“他们说了什么？”
“说我们公司窃取雾色甜心的配方！”
耳畔如有惊雷炸响。
姜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慌张，他深吸口气：“让法务部发函警告华馥。”
“他们这是在污蔑我！”
姜肃说完，听见外面爆发出剧烈吵嚷声。
他悚然一惊，心里恐慌不断扩大，他高喝道：“外面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是在上班吗？！”
他大步外面走，刚走到门口，立马刹住脚，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群警察正站在门外。
他顿感不妙，就见其中一名警察朝他看过来。
他缓了缓心神，故作镇定地走上前。
被夹在一群警察中间的曾浩见他过来，惊慌道：“姜总，他们要抓我！”
姜肃心中警铃大作，他开口：“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要为什么要抓他？”
其中一名警察出示证件：“姜肃先生，我们接到报案，姜氏集团名下员工曾浩，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我们现在依法对他进行逮捕。”
姜肃心下一沉。
就听警察继续道：“也请你随我们去趟警察局，配合调查。”
“我也要去？！”姜肃后背发寒。
“是的。”
曾浩被逮捕，是人证物证皆有。
至于姜肃……
警察看了他一眼，按照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姜肃估计脱不了干系，但目前证据不足，所以只是带他回去配合调查。
姜肃的心肝颤了颤，又听见曾浩的呼喊声：“姜总！！”
什么侵犯商业机密，他做的这一切，可都是姜肃指使的。
姜肃很快反应过来，大声道：“我相信我们员工是清白的，我也愿意配合调查。”
“走吧。”警察沉声，
姜肃和曾浩被夹在一群警察之间往外走。
中途经过好几个办公区域，所有员工惊异的视线纷纷袭来。
“曾总？”
“姜总你们怎么了？”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姜总？！”
集团内部一片慌乱，许多高管冲出来，看到被带走的曾浩和姜肃，方寸大乱：“曾总，姜总！！”
姜肃面皮如火烧，后背却一层层泛起冷意。
温、令、月。
他无声的咀嚼着这个名字，垂落的双手逐渐攥紧成拳。
上午，华馥发文怒斥姜氏集团偷窃香水配方。
两小时后，姜肃被警察带离。
【姜氏集团董事长姜肃被警察带离！！】
一段模糊的视频在网上出现，消息很快扩散。
网友人都傻了。
【不是？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结果姜肃进去了？！】
【配合调查吧，事情还没定论呢】
【温令月好狠的心，居然送亲爹进局子】
【什么好狠，这是刑事案件，侵犯商业秘密罪可不是闹着玩的，姜肃要是清白的，法律绝不会冤枉他】
流言四散。
赵华菁来到温令月身边：“温总，姜氏集团已经紧急下架甜漾。”
不提姜肃，曾浩作为犯罪嫌疑人，已经被羁押了。
姜氏集团再售卖产品，后续一旦被判定侵权，那姜氏集团就是恶意侵权，罪加一等。
温令月点头，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我们的雾色甜心可以上了。”
短短一天内，姜肃被带离。
甜漾下架。
雾色甜心复售。
温令月这一手，全行业为之胆寒。
*
警局。
姜肃正在被盘问。
“曾浩作为姜氏集团员工，贿赂秦雅，盗窃华馥雾色甜心的香水配方，这件事你知情吗？”
姜肃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当即否认：“我不知情。”
警察继续盘问。
一个个犀利的问题，问得姜肃嘴唇发白，他咽了咽口水：“警官，我可以联系下我的律师吗？”
警官看了他一眼：“可以。”
……
姜肃从警局走出时，已是深夜，他脚步一软，险些栽倒。
“姜总！”私人律师扶住他。
姜肃心有余悸，抓住他的胳膊，没说话。
“爸！”
“姜肃！”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婉意、姜玉砚、姜玉柔一拥而上：“爸，您没事吧？”
“我没事。”
姜肃嘴唇都在颤抖：“回去说。”
第124章 姜肃放下身段求温令月
一行人上了商务车。
林婉意和姜肃并排坐在后座，林婉意皱眉：“曾浩他真的盗取了华馥的配方？”
说完，林婉意觑了眼他的脸色：“这件事……和你无关吧？”
窗外的霓虹灯光将姜肃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垂眸，掩下眸底的晦暗：“当然无关。”
前排的姜玉砚转过头：“爸，我也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明明就是那个曾浩背着您做的事。”
“我们应该早点跟他划清界限。”
他也想划清界限，但是……
姜肃暗自盘算，他留的首尾很少，这件事曾浩知道、公司研发人员知道。
若是他们站出来指认。
不，他们一定会站出来指认。
今天他还能从警察局放出来，就怕哪天证据确凿，他就得进去了！
姜肃越想心越乱。
“姜总，就目前的证据来说，对我们不是很友好。”律师开口。
姜肃心下一紧。
姜玉砚拧眉：“我爸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相信警察会还他一个公道。”
“……”
律师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姜玉砚，转头对姜肃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您和受害人是亲父女，如果她不追究这件事，那这起案件也就不成立了。”
这个道理姜肃也清楚，他摁住胀痛的脑袋，心里天人交战。
该不该向温令月低头？
……
辗转反侧了一夜，姜肃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办。
“玉砚。”
姜肃早起下楼，看见姜玉砚出声道：“你今天随我去一趟公司。”
姜玉砚皱眉，还是应道：“好。”
他是医学高材生，比起接手家里的产业，他更喜欢医学研究。
姜氏集团。
公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心惶惶。
“姜总，甜漾已经下架，公司声誉现在大受打击。”
“我们很多经销商要求退货……”
公司副总头都大了。
刚盘活的局面，现在倒好。
死得透透的！
“我来想办法……”
姜肃准备开会商讨，结果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姜肃先生，我们是陵城警局，请您速来警局一趟，配合案件调查。”
又来！
姜肃心口一颤。
这群警察太犀利了，他话里稍有一个破绽，就能被揪出来反复查问。
最关键的是——他是姜氏集团负责人！
这件事若说没有他的指使，恐怕也只有他儿子会信了。
姜肃忧心忡忡的去了警局。
下午时分，姜肃汗淋淋的走出警局。
曾浩已经开始指认他了！！
万一后续查到实证……姜肃光是想想就一身冷汗。
“姜总，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友好。”
律师觉得棘手：“您可以和温令月多沟通沟通。”